五月二十四日，守了一夜、又被城外張家軍斷斷續續的炮銃聲擾得不得安寧的士兵們，個個頂着烏青的眼圈，神萎靡，如同霜打的茄子。

負責北門防守的老兵油子劉二田，和同哨的幾個兄弟一起，終於熬到了換崗的時候。

他們疲憊地走下城牆，穿過糟糟、瀰漫著汗臭和恐懼氣息的瓮城，朝着城劃撥給他們的臨時駐地——一徵用來的大雜院走去。

剛走進一條相對僻靜些的巷子，劉二田正低頭想着懷裡那張滾燙的傳單和昨夜營房裡抑的低語，冷不防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。

“哎喲！”他一個趔趄，差點摔倒。

撞他的是個穿着破舊短褂、低着頭看不清臉的漢子，漢子連聲道歉，聲音含糊急促：“對不住，對不住軍爺！小的沒長眼，急着回家！”

說完，也不等劉二田反應，就急匆匆地鑽進了旁邊的小衚衕，消失不見。

同行的兄弟王老五啐了一口：“媽的，走路不長眼！”

劉二田擺擺手，示意算了：“算了，跟個苦哈哈計較啥。”

他為人向來老實本分，在營里也常些欺負，早習慣了忍氣吞聲。

然而，當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拍拍上的灰時，卻猛地僵住了——不知何時，他那隻糙的手心裡，竟多了一個小紙團！

他的心“咯噔”一下，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，見王老五他們還在罵罵咧咧地往前走，沒注意到他的異樣，他強作鎮定，跟上隊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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