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制炮？”

“回大人話，小的…小的在衛所匠營制過炮。”王石頭的聲音帶着苦。

張行一個個名字點過去，簡短地確認他們的手藝。

當點到一個“孫鐵頭”的匠戶時，這漢子格魁梧，手上骨節大，布滿陳年燙傷和厚繭，但眼神深卻比其他人多了一未曾完全熄滅的火星。

“孫鐵頭，鐵匠？”

“是！大人！”孫鐵頭的聲音比其他人大些，帶着一種近乎悲壯的氣，“小的世代鐵匠！給衛所打刀槍，打甲片，打了半輩子！”

張行盯着他：“衛所百戶待你如何？”

孫鐵頭臉上的猛地搐了一下，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布滿，嘶聲道：“待我如何？

大人！那姓劉的百戶，拿我當牲口！打得好是應該，打不好往死里！餉？一年能見幾個銅板？飯都吃不飽！我婆娘…我婆娘就是活活死的啊！”

他吼着，巨大的軀劇烈地抖起來，突然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中，這個鐵塔般的漢子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夯實的泥地上！

額頭不顧一切地狠狠磕下！再抬起時，那額頭上已是模糊一片，鮮混着泥土，順着眉骨流下，糊住了他一隻眼睛。

“大人！”孫鐵頭的聲音帶着沫，嘶啞卻力雲霄，“小的這條賤命！這點手藝！從今往後，願賣給張家軍！賣給將軍您！水裡火里，皺一下眉頭，天打雷劈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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