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穿稀薄的雲層，直直地照在縣衙前那片開闊的夯土廣場上，昨日還堆滿污穢垃圾的角落已被清理乾淨。

臨時搭建的木台矗立在縣衙大門前的石階下，顯得簡陋卻帶着一種森然的威嚴。

台上，昨日還在庫房裡與污穢搏鬥的縣丞、主簿、典史以及幾個衛所百戶總旗，此刻被剝去了骯髒的赭，換上原本的袍。

但這袍早已在士兵的暴對待中變得破爛不堪，沾滿污泥汗漬，如同他們此刻的份一樣，沉重的木枷和腳鐐錮着他們，讓他們只能以極其狼狽屈辱的姿勢跪在台上。

一夜的折磨，已讓這些昔日養尊優的老爺們形銷骨立，臉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絕和恐懼。

木台周圍，站滿了手持長矛、腰挎鋼刀的張家軍士兵，眼神警惕地掃視着台下，他們的存在，如同一道無形的鐵壁，將木台與台下洶湧的人隔開。

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，廣元縣城的百姓，像是被一無形的洪流裹挾着，從四面八方的街巷裡涌了出來。

有面黧黑的農夫，有挑着空擔子的小販，有在大人後的孩，也有拄着拐杖、白髮蒼蒼的老者。

他們麻麻地在一起，踮着腳尖，長了脖子，努力想看清台上那些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
嗡嗡的議論聲如同無數只蜂在飛舞，匯一片巨大而抑的聲浪。好奇、畏懼、麻木、還有一在抑中悄然滋長的、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期盼。

“那不是王縣丞嗎？我的老天爺，咋…咋這樣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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