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亮的臘、紅潤的火、散發著山野氣息的乾貨，在張家軍伙夫糲卻格外用心的大手裡被分解開來。

三口巨大的行軍鐵鍋在縣衙側院臨時搭起的土灶上翻滾着，濃郁的、帶着油脂和煙熏氣息的香，像一隻無形的手，攥住了每一個張家軍士兵的鼻子和心神。

臨時充當伙夫的老兵，用長柄鐵勺在鍋里攪着，油花四濺，香氣更是洶湧澎湃。

排着長隊領取加餐的士兵們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鍋里翻滾的塊，結上下滾，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
“娘的，香！真他娘的香！”一個臉上帶着刀疤的漢子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剛分到碗里、還燙的臘，油脂順着角流下，也顧不上。

“兄弟們！使勁嚼！這可是從那些狗牙裡摳出來的油水！是他們吸幹了咱們的汗，才攢下這些好東西！”這話像火星濺進了乾草堆。

士兵們大口撕咬着久違的葷腥，滿足的咀嚼聲、吸溜湯的聲音響一片，但眼神卻隨着那漢子的話，一點點變得銳利如刀。

那香，此刻嘗在裡，竟莫名地帶上了一濃烈的腥氣，那是大明場腐爛的腥氣，是他們這些底層軍漢、升斗小民被敲骨吸髓的腥氣。

“狗日的貪！”

“跟着將軍，把這些蛆蟲全他娘的碾死！”

......

抑的咒罵起初還零散，漸漸匯一片低沉的、充滿恨意的聲浪，每一口咽下去的，都在他們心中添了一把火！那火比灶膛里燒得正旺的炭火更亮，更燙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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