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舅老爺好，我是張行爺家的管事！”勝文搶上一步，趕上前打招呼。

昏黃的油燈下，一碗冒着熱氣的茶遞到勝文手中，他顧不上暖手，放下茶碗，從袋裡取出一封帶着溫的信，雙手鄭重地遞給王守業。

“舅老爺，這是張家老爺的親筆書信。”

接着，他低聲音，將漢中麻布生意如何被朝廷斬立決的黃榜腰斬，爺如何決斷轉行染料，廣元的漫山梔藍如何為唯一生機，以及眼下最迫的人手匱乏之困，一一道來。

王守業藉著昏暗的燈，吃力地辨認着信箋上悉的字跡。

讀到朝廷基朽爛、民十萬勢燎原、蒼溪非久安之地、願以染坊一乾，邀舅兄舉家遷廣元，共謀生路等語時，他的手劇烈地抖起來，信紙發出簌簌的聲響。

舉家…遷往廣元？”舅母驚得捂住了，眼中滿是茫然與恐懼，故土難離，對一個農婦而言，這決定無異於翻天覆地。

王振武卻猛地抬起頭，黯淡的眸子里驟然發出一種近乎野的亮，他死死盯着父親，嚨里發出抑的低吼：“爹！還猶豫啥？今天李老財的人剛打了狗娃他爹！

加租！再加租我們吃什麼？等着死嗎？表哥家是正經生意，總比在這等着被人敲骨吸髓強！”

年人的被殘酷的現實和這突如其來的出路徹底點燃，他夠了這看不到頭的欺和絕。

王守業的目緩緩掃過妻子驚惶的臉，兒子激發亮的眼睛，最後落在手中那薄薄的信紙上。

信紙上的字句，與白日里狗娃的哭訴、李老財管事的跋扈、家中空了大半的穀倉、妻子藥罐的苦氣息，所有畫面重疊織，像無數條鞭子打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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