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進窗的時候，顧軒還沒。

辦公室的燈只開了一盞，照着他面前那台主機屏幕，標在日誌末尾閃了三下，像呼吸。他右手搭在袖口，拇指一粒一粒地碾着檀木珠，左手懸在鍵盤上方，遲遲沒敲下回車。

剛才那一分鐘，系統自推送了三條異常標記：安置房三期補償款審批流程中，連續三個關聯項目在同一時間窗口完終審簽批；簽字人不同，但電子簽名筆跡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二；更奇怪的是，這三個項目原本不在本周上會清單里，是臨時進來的——理由寫的是“群眾急盼”。

沒人提異議。

顧軒卻盯着那串時間看了足足五分鐘。

七點零三分，七點零五分，七點零六分。差得不多，但太齊了，像是排練過。這種節奏他，前世被陷害那次，也是這樣，一筆兩百萬的基建撥款，拆七筆小額走流程，每單間隔不超過三分鐘，等財務發現時，錢已經進了離岸殼公司。

他起，把門反鎖了。

走廊外還能聽見鍵盤聲，團隊的人沒走。培訓剛結束，勁頭還在，有人在整理“雙核查機制”的執行細則，有人在復盤昨天模擬攻擊的路徑。他們以為風停了，其實只是風換了方向。

顧軒打開網權限樹，調出這三個項目的原始申報材料。頁面加載出來的一瞬，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
材料齊全，附件完整，甚至還有社區居民聯名按的手印掃描件。但問題就在這兒——太全了。正常項目申報，總會缺個檢測報告，或者公示期照片模糊，哪有這麼乾淨利落的？就像考試卷子，答得太漂亮的，反而讓人懷疑是不是提前看過題。

他點開其中一個項目的資金流向圖譜。

紅線從財政局支出賬戶出發，繞過監管平台，直接接一個“城建協理服務費”的二級科目。這個科目他記得，上個月才被納合規目錄，名義是支付第三方評估機構勞務費，實際上……實際上是誰批的，他心裡有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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