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點零三分，市局辦公樓三層東側的走廊還安靜着。保潔員推着水桶車從拐角轉出來時，看見顧軒辦公室的門底下出一線。沒多看，只當是哪個加班的科員忘了關燈。

顧軒坐在辦公桌前，手指搭在鍵盤上，屏幕亮着網日程表。他剛開完市委辦公廳的例行會議回來，西裝外套沒，領帶鬆了一指寬，袖口那串檀木珠被拇指來回挲了幾圈，又停住。昨天傍晚紀檢委公告發布後，他原以為能口氣，結果一整晚都有零星消息冒出來——某論壇刪帖速度比往常快了三倍，兩家地方撤迴轉載報道的理由寫着“技故障”，連社平台的關鍵詞聯想都出現了延遲。

他知道，有人在清痕迹。

但他沒。表面上照常列席會議、簽批文件、回復幾條無關痛的公務郵件。他在等。等風真正吹起來。

十點十八分，辦公室外傳來三聲輕敲，不是節奏規整的“咚咚咚”，而是“篤、篤篤”——短促兩下再加一下重的。這是他們早年定下的暗號，只有周臨川知道。

顧軒抬頭看了眼門，沒應聲，只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，腳尖輕輕頂開屜，確認U盤還在指紋鎖櫃里。然後才說：“進來。”

門推開一條，周臨川閃而，順手帶上門，作利落得像貓。他沒走正門大廳，上沾着點樓道里的灰，左手虎口那道燙傷疤痕在燈下泛白。他一句話沒說，直接從懷裡掏出一部黑手機，屏幕已經解鎖，遞到顧軒面前。

屏幕上是一段截獲的加通訊記錄，來源標註為“境外技偵共通道”，發送時間是今早六點四十五分。容只有兩行字：

【目標暴，執行清檔預案】

【必要時清除關鍵節點】

顧軒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，手指在屏幕上，放大最後幾個字。“清除關鍵節點”——這不是警告，是命令。對方已經不打算藏了。

“哪來的？”他問，聲音得很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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