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一下子靜下來。空調吹着輕微的風，電腦主機發出低頻的嗡鳴。兩個人都沒說話，但空氣里已經有繃的味道。

顧軒重新打開文檔，在第一條寫下：更換所有存儲設備碼。第二條：指定兩名備用聯絡人。第三條寫到一半，停了一下，然後敲下：擬定明日晨會議題——“關於強化部信息管理的通知”。

他知道，不能再一個人扛了。必須召集團隊，但不能顯得太急。得找個由頭，得讓所有人覺得這是正常工作部署，而不是逃命前的最後安排。

“你走的時候小心點。”他對周臨川說，“別用單位車牌，打車也別網約車平台的，現金付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臨川把加手機收好，“你也別熬夜。”

門關上前，他又回頭看了眼顧軒，“那串珠子……是你老婆留下的吧？”

顧軒手指一頓，沒抬頭，“嗯。”

“留着有用。”周臨川說，“有些人，就怕你還記得。”

門合上，腳步聲遠去。

顧軒沒。他盯着電腦屏幕，標停在文檔最後一行，遲遲沒關。窗外天漸暗，遠一棟寫字樓還亮着幾扇窗。其中有間辦公室的燈，一直沒滅。

他手了下檀木珠，溫潤依舊。這串珠子陪了他七年，從基層科員熬到省廳紅人，每一次重大決定前，他都會挲它一圈。不是迷信，是提醒自己——別變那種為了贏什麼都敢扔的人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新消息來自一個匿名加通道，沒有署名，只有一張圖：某個境外服務的訪問日誌截圖，時間顯示就在十分鐘前，有一個IP試圖批量下載“文化流項目”相關的公開招標文件，來源地是柬埔寨金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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