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十七分，街面還矇著一層灰白霧氣。顧軒站在公寓樓道拐角，手指在外套袋裡，U盤邊緣硌着掌心。他剛從舊工業區小樓出來，鞋底沾着昨夜雨水泡過的水泥灰，腳了一截。手機在震，林若晴發來一條加消息：“稿子備好了，等你信號。”

他沒回，只把U盤換到左手，推門進了三樓那間沒掛門牌的屋子。

屋燈刺眼。桌上擺着兩台筆記本，一台連着外接盤，另一台開着直播監控窗口，正滾播放某財經自的早間快訊。標題跳出來：“匿名員涉嫌干預市場？知人士稱涉事項目資金流向謎。”評論區已經炸開鍋，有人出模糊的轉賬截圖，寫着“顧某人賬戶進賬三百八十萬”，底下一片“坐實了”“早就該查”的刷屏。

顧軒坐下，拔掉外套拉鏈，把U盤進主機。文件夾名“城市更新基金異常流研判”，點開後跳出三張高清圖：一張是綠信貸審批流程與實際撥款時間對比表，一條紅線橫穿七個項目，標註“資金早於合同簽署日到賬”；第二張是新加坡Oceanview信託的賬熱力圖，六個海外節點連環狀，中間用箭頭指向本市數據中心IP地址；第三張是信達通匯支付平台的資金拆分路徑，三百八十萬元被拆三十七筆小額易，最終全部歸集至離岸賬戶。

他把這三張圖拖進包，命名“證據包A”，加發送給林若晴，附言：“髮長文，標題用‘誰在掏空我們的城市更新基金’，不提我名字，重點打國家利益和民生損失。”

消息剛發出，手機又震。周臨川來電。

“令批下來了。”聲音得很低，“省政法委值班領導簽的協查函，理由是‘危害金融安全’，臨時授權四小時。”

“地點都清楚？”顧軒問。

“三個點：經開區信息集團數據中心、城南信達通匯總部、郊區工業園宏遠建設辦公樓。我已經調了六組人，分三隊，七點整同步行。”

“錄像必須全程開啟，每一步都要留證。抓人可以緩，封服務、扣賬本、控作員，一個都不能。”

“明白。”周臨川頓了下，“有個事——信達通匯那邊說今天上午有央行系統例行檢查，時間撞上了。”

顧軒眯起眼。“那就讓他們查。我們的人穿着制服進去，亮證件，走正規流程。他們要是敢阻攔，就是對抗監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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