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過廚房的彩繪玻璃，在木質餐桌上投下細碎的斑。芽端着剛熱好的牛轉時，目突然頓在門口，布妮婭正站在那裡，影被晨拉得有些長。

以往這個時候，布妮婭應該會穿着睡，然後綁着雙螺旋羅馬卷，可今天，布妮婭上套着一件純黑的衝鋒外套，領口拉得很高，幾乎遮住了半張臉。更讓芽心頭一的是的頭髮，那悉的雙螺旋羅馬卷不見了，灰發像未梳理的棉絮般披在肩頭，發尾還沾着昨夜未散盡的水，隨着的作輕輕晃，了往日的鮮活，多了幾分沉鬱的滯重。

“布妮婭？”德麗莎放下手中的麵包，聲音裡帶着不易察覺的擔憂。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，想起昨天醫務室裡布妮婭空的眼神，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。

布妮婭沒有回應，只是徑直走到餐桌旁的空位坐下。面前的餐盤裡放着一片烤得微黃的麵包和一個白煮蛋，是芽特意為準備的，可今天，布妮婭只機械地將蛋剝開，蛋白和蛋黃被分得支離破碎，卻像是沒看見一樣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往裡送，咀嚼的作慢得近乎僵。

依玖坐在對面，看着垂着的眼帘。布妮婭的睫很長，此刻卻毫無生氣地耷拉着，遮住了眼底的緒。桌上的牛冒着熱氣，氤氳的白霧模糊了的側臉，可依玖還是能看到手背上那片塗了藥膏的燙傷，紅的痕迹在黑外套的映襯下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
“布妮婭，要不要喝點牛？”芽把溫好的牛推到面前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剛熱的，不會太燙。”

布妮婭的作頓了一下，然後緩緩抬起頭。的眼神還是空茫的，像蒙了一層霧的湖面，看不到底。“不用了。”的聲音很輕，和昨天在灰燼旁時一樣，沒有起伏，“布妮婭不。”

說完，又低下頭，繼續吃着盤子里的麵包。麵包渣落在黑的外套上，也沒有像以前那樣隨手拍掉，只是任由那些碎屑粘在布料上，像落在雪地的塵埃。

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。德麗莎想說些什麼，比如“阿雲以前最喜歡和你搶麵包吃”，又或者“你的頭髮是不是沒梳好”，可話到邊，看着布妮婭那副拒人千里的樣子，又生生咽了回去。知道，現在任何提到時雲的話，對布妮婭來說都可能是一把鈍刀，只會讓更疼。

芽默默拿起布妮婭面前的牛，用勺子輕輕攪着，試圖讓溫度再降一點。的目落在布妮婭的灰發上，想起以前布妮婭總是很在意自己的頭髮，每天早上都會花很長時間打理雙螺旋羅馬卷，時雲還總開玩笑說看來以後要給布妮婭姐姐梳一輩子的頭髮了。可現在，那束曾經充滿活力的灰發，就那樣隨意地披在肩上，連一點澤都沒有。

依玖看着布妮婭幾乎沒過的牛，心裡有些發堵。想起昨天風把灰燼吹到布妮婭頭髮上時，沒有拍掉的樣子，想起轉時滴在灰燼里的眼淚，突然覺得嚨發。“布妮婭，”輕聲開口，“今天訓練的時間是下午，你上午……”

“布妮婭有事。”不等依玖說完，布妮婭就打斷了。放下叉子，盤子里的麵包還剩下大半，蛋也只吃了幾口。站起，黑的外套下擺掃過椅子，發出輕微的聲。“布妮婭吃完了，先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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