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的靴底踩在第一級台階上，藤蔓卷着枯葉退開，出刻痕里嵌着的細沙——那些沙粒竟在緩緩流，像極了時間沙里的介質。剛邁出第二步，腦海里突然“嗡”地一聲，像是被走了一小塊拼圖，了什麼卻想不起來，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，像丟了件很重要的東西。

“奇怪……”皺着眉按住太，電磁刃的芒忽明忽暗，“我剛才要去幹什麼來着？”

懷裡的琉璃罐突然發燙，燙得下意識鬆開手，罐子卻沒掉下去，反而懸浮在眼前，罐浮現出一行字：“林默在等你。”

“林默……”這個名字像鑰匙，撬開了記憶的隙，剛才丟失的拼圖瞬間歸位——要去地下三層救他！蘇清猛地攥電磁刃，刃的金紅暈重新亮起，“差點忘了。”

第三級台階剛踩實，腳踝突然被藤蔓纏住，那些藤蔓上的葉片展開，出裡面印着的畫面：和林默在星軌森林營，他正舉着烤焦的魚傻笑，煙灰蹭在鼻尖上像顆小黑痣。畫面剛清晰，就被藤蔓卷着沉台階下的影里，蘇清的眼眶突然一熱，卻想不起為什麼要哭。

“這破樓梯……”罵了句，揮刀斬斷藤蔓，火星濺在台階上，竟燃起幽藍的火苗，照亮了第四級台階上的字：“每級台階吞噬一段記憶，直至你忘記為何而來。”

蘇清心裡一沉。剛才那段營的記憶，是最寶貝的片段之一，現在卻只剩下模糊的廓，像幅被打的水墨畫。出懷裡的時間錨——那是林默送的十八歲禮，錨刻着兩人的名字寫，此刻正微微發燙。

“還好帶了這個。”把時間錨攥在手心，錨的溫度順着掌心蔓延，像林默平時牽手時的溫度。第五級台階的藤蔓這次沒手，只是展開葉片，畫面里是林默教用電磁刃的場景，他握着的手調整角度，呼吸拂過的耳畔：“清兒，記住，刃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
畫面消失時，蘇清的手果然沒抖。甚至還記得他當時襯衫上的皂角香，比記憶更清晰。

“原來時間錨能鎖住記憶。”恍然大悟，加快了腳步。接下來的台階上，葉片里的畫面走馬燈似的過：他替擋下失控的能量波，後背的灼傷結疤後像只展翅的鷹；他在暴雨里背着發燒的跑向醫療站，腳沾滿泥卻哼着跑調的歌；他把第一塊烤功的魚塞進裡，燙得自己直吐舌頭……

蘇清一邊走一邊笑，眼淚卻順着臉頰往下掉。時間錨能鎖住關鍵節點，卻攔不住那些細微的溫度、氣味、聲音——那些構“林默”的碎片，正隨着台階的遞進一點點變薄。

到第十五級台階時，藤蔓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來，葉片上的畫面變了空白。蘇清揮刀砍斷藤蔓，卻發現刃的金紅暈淡了一半。“怎麼回事？”心裡咯噔一下，向手心的時間錨——錨的溫度在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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