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以往，李承乾面對這位總是板著臉、輒引經據典教訓自己的老師，心中難免會有幾分厭煩和抵，表面恭順，心實則不以為然。

但此刻，他剛剛經歷了三個時辰匪夷所思的“現代之旅”，見識了遠超這個時代想象的科技文明和知識系，心態已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
再看孔穎達，只覺得這位老夫子固然古板嚴苛，但其堅守道統、盡心教導的初衷，倒也並非全然可惡。

於是，李承乾並未像往常那樣只是隨意抬手示意“平”，而是上前一步，鄭重其事地對着孔穎達躬，行了一個標準的學生拜見師長之禮，語氣誠懇：“學生來遲，累先生久候，心中甚是不安，請先生見諒。”

這一下，反倒讓準備了一肚子訓斥之詞的孔穎達愣住了。

太子……居然對他行如此大禮？還自稱“學生”？這……太打西邊出來了？他狐疑地抬眼仔細打量李承乾，只見對方面容平靜，眼神清澈，帶着真誠的歉意，並無毫往日的浮躁或敷衍之。

孔穎達滿腹的火氣，被這突如其來、不合常理的恭謹堵在了口，發作不出來，只得乾地回了半禮：“殿下……殿下折煞老臣了。只是……殿下可知，今日誤了講經，荒廢的是學業，懈怠的是德行！《禮記》有云：‘時過然後學，則勤苦而難’……”

眼看孔穎達又要開始引經據典、長篇大論地訓誡，李承乾卻不再像過去那樣心生不耐，反而微微一笑，手虛引，態度謙和地打斷道：“先生教訓的是，學生知錯了。今日確因一事耽擱，事關重大，不得不，故而延誤，絕非有意怠慢學業。還請先生座，為學生講解經義，學生洗耳恭聽。”

說著，他率先走到自己的太子座席前，端正跪坐而下，腰背直，雙手平置於膝上，擺出了一副專心聽講的姿態。

孔穎達到了邊的滔滔大論再次被噎了回去。

他看着李承乾那與往日迥異的、沉靜而專註的神態，心中驚疑不定。

這太子……今日是吃錯了什麼葯？還是……轉了子？他下意識地又仔細看了李承乾幾眼，總覺得這年眉宇間似乎多了些什麼，了幾分跳浮華，多了幾分沉凝之氣，但又說不上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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