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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闕驚瀾_第90章 朝堂噤聲:霍光一言九鼎重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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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央宮前殿,高聳的蟠龍金柱撐起恢弘的穹頂,過高大的窗欞,在潔如鏡的墨玉地磚上投下斜長的、近乎凝固的斑。空氣中瀰漫著名貴香料燃燒後的淡淡青煙,本該是莊嚴肅穆的朝會之所,此刻卻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、針落可聞的死寂。那死寂並非源於敬畏,而是源於深骨髓的恐懼與小心翼翼的屏息。

漢昭帝劉弗陵,量尚小,穿着繁複沉重的十二章紋玄冕,端坐在那寬大得幾乎將他淹沒的座之上。他稚的臉龐努力維持着帝王的威儀,但微微繃的下頜和偶爾快速眨的眼睫,還是泄心的不安與…一種習慣的等待。他的目,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,不由自主地落在階之下,那個站在百最前列、如同山嶽般沉穩的影之上——大將軍、大司馬霍

着玄朝服,外罩象徵武職的虎紋綉金深,腰佩玉長劍,拔。他沒有像其他朝臣那樣微微躬以示恭敬,而是站得筆直,目平視前方,如同磐石。那沉靜的氣場,無聲地籠罩着整個前殿,得殿上百位着各品級朝服、手持玉笏的公卿大臣們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分。東市的腥氣似乎尚未散盡,詔獄的悲泣彷彿還在耳邊回,上桀、桑弘羊等人淋淋的下場,像一道無形的枷鎖,牢牢銬住了每一個人的舌頭。

廷議開始。丞相田千秋,這位素以老持重着稱的三朝元老,手持玉笏,出班奏事。他稟報的是關於關東數郡今歲水患後的賑濟事宜,條理清晰,引經據典。然而,他每說幾句,目便不由自主地、極其晦地掃向霍的側臉,觀察着那古井無波的表。待他奏畢,殿短暫的沉默。田千秋沒有像往常一樣提出自己的理意見,而是微微側,對着霍的方向,極其恭敬地拱了拱手:“此乃國之要務,關乎黎民生計。老臣愚鈍,敢請大將軍示下。”

所有人的目,齊刷刷地聚焦在霍上。座上的昭帝,也下意識地直了腰背。

緩緩抬起眼皮,目平靜地掃過田千秋,並未立刻作答。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奏章簡牘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大殿每一個角落,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:“丞相所慮甚是。水患傷農,賑濟刻不容緩。已命大司農核查倉廩,調撥陳粟三十萬石,並免災三郡今歲田租之半。” 他頓了頓,語氣沒有毫起伏,卻字字如鐵,“另,史中丞。”

一位着深緋袍的中年員立刻出列,躬應道:“臣在!”

“着你即刻遴選幹員,分赴災郡縣,”霍的目銳利如鷹隼,掃過那位史中丞,“督查賑糧發放,嚴防吏員剋扣、中飽私囊。敢有侵吞賑糧一粒者,無論職高低,就地鎖拿,以職、貪墨論,嚴懲不貸!其家產,悉數充公,抵作賑資!”

“諾!臣謹遵大將軍鈞命!”史中丞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繃,深深一揖,退回班列。大殿,落針可聞。霍的命令,不僅清晰明確,更是將生殺予奪之權直接下放給了督查員,其冷酷與高效,令人心頭髮寒。

接着,是執金吾(掌管京師治安)奏報長安近郊有流民聚集,恐生事端。

聽罷,甚至沒有詢問其他九卿的意見,直接開口,聲音依舊平穩,卻帶着不容置喙的決斷:“着京兆尹即刻在城外設粥棚三,每日施粥兩次,暫解饉。執金吾增派巡城士卒,嚴監視流民向,若有不法,即刻彈。另,詔令司隸校尉部,”他的目轉向另一側,“嚴查各郡國關卡,凡有吏刻意阻撓流民返鄉、盤剝勒索者,查實後,與貪墨賑糧者同罪!”

“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