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闕驚瀾_第84章 少帝長成:驚雷聲中立君威(2)
“父親!羽林新換裝的那批環首刀已運至武庫,兒臣已親自點驗過,鋒銳無匹!您看是否……”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,因為他看到了案前肅立的昭帝,以及霍那驟然轉冷、如同冰錐般刺來的目。
那目里,沒有毫讚許,只有一種沉甸甸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和無聲的斥責:前奏對,豈容擅闖?!
霍禹臉上的興瞬間凍結,繼而轉為尷尬的紅。他張了張,終究沒敢再出聲,慌地低下頭,迅速了回去。殿門被無聲地關上,隔絕了他倉促退走的影。
這小小的曲,如同投深潭的石子,打破了殿微妙的平衡。昭帝的目從閉的殿門移回霍的臉上,深潭般的眼眸里,似乎有什麼東西沉澱了下去,變得更加幽深。他沒有對霍禹的冒失發表任何看法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手裡依舊握着那捲鹽鐵奏疏,等待着霍的回應。
霍緩緩收回那冰錐般的目,重新落在昭帝上。殿再次陷沉寂,比剛才更加凝滯。香爐的青煙裊裊上升,在秋的柱里纏繞、變幻。霍看着眼前這個形單薄、眼神卻已沉澱如淵的年。那張尚顯稚的臉上,正清晰地浮現出一種他既悉又陌生的特質——那是屬於帝王的、對權力的知、對局勢的審視,以及一種……忍待發的掌控。這特質,並非源於他霍的教導,而是從那場與火的驚雷聲中,從這個年自己的骨髓里,悄然生長出來的。
一極其複雜的緒,如同投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,在霍堅如磐石的心底深漾開。那緒中,有驚訝,有審視,有一微不可察的……警惕?甚至,還有一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、屬於後繼有人的晦欣?這複雜的漣漪瞬間便被更深沉的、掌控一切的意志所吞沒。他需要的,是一個能理解他意志、能延續他政策的繼承人,而不是一個過早離掌控的變數。
他沉默片刻,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而平穩,聽不出毫波瀾:
“陛下所慮周詳。桑弘羊之策,其利在國,其弊在吏。當存其利,革其弊。着令杜延年會同大司農,詳議章程,釐定細則,既保國用,亦需嚴防擾民。務求穩妥,不可切。”
他沒有否定昭帝的判斷,而是直接給出了明確的置方向,將的執行給了自己的心腹。這是認可,更是對權力的重申。
昭帝微微躬:“大將軍思慮深遠,朕明白了。” 他接了霍的決定,姿態恭謹,眼神卻依舊平靜無波。
霍點了點頭,目從昭帝臉上移開,落在了案一角那份關於擢升霍禹為奉車都尉、掌宮中車輿宿衛的詔書上。硃砂批紅的印跡鮮艷奪目。他出食指,指腹上那點頑固的暗紅硃砂印記在秋下格外刺眼。他用那手指,輕輕點了點詔書上“奉車都尉”幾個字,聲音不高,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:
“奉車之職,掌輿駕宿衛,關係天子安危,不容輕忽。霍禹年輕,尚需歷練。自即日起,宮中車輿調度、宿衛值諸事,每日需向陛下本詳呈。陛下若有垂詢,無論巨細,需即刻回稟,不得延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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