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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闕驚瀾_第84章 少帝長成:驚雷聲中立君威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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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室殿,巨大的青銅瑞香爐依舊吞吐着淡青的蘇合煙縷,清雅的氣息固執地盤旋。霍端坐在案之後,玄朝服將他襯得如同一尊深的雕像。他面前攤開的,並非急軍務或人事任免,而是一卷關於桑弘羊死後,鹽鐵專賣與均輸平準政策存續利弊的廷議奏疏——一場沒有桑弘羊的“鹽鐵論”。

殿門無聲地開啟,帶來一線清冷的空氣。漢昭帝劉弗陵走了進來。他着玄端常服,量比數月前似乎拔高了些許,雖依舊帶着年人的單薄,但行走間步履沉穩,肩背直。那張繼承了鉤弋夫人秀廓的臉龐上,屬於孩的圓潤正悄然褪去,顯出些許清俊的稜角。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曾經清澈如溪水,此刻卻像沉靜的深潭,映着殿幽深的線,平靜之下是難以窺測的深度。他走到案前,並未像往常一樣依偎在霍側,而是保持着臣子覲見的距離,躬行禮:

“大將軍。”

聲音不高,卻清晰平穩,帶着一種刻意模仿的、屬於年人的剋制與疏離。

抬起頭,目落在年輕的皇帝上。那目如同探照,沉穩、銳利,帶着審視的意味,彷彿要穿正在條的軀,看清裡面那顆經歷了火淬鍊後,究竟生出了怎樣的芯子。他微微頷首,並未如往常般示意昭帝近前落座,只是將手邊那捲鹽鐵奏疏輕輕向前推了半寸:

“陛下。桑弘羊伏誅,其政猶存。此乃朝臣議其鹽鐵、均輸、平準諸策存廢利弊之疏。陛下可一觀。”

這是一個刻意的試探。一個心挑選的、不涉及當下核心權力、卻又關乎國本、足夠複雜的議題。霍需要知道,眼前這個年,在經歷了那場由他主導的腥風暴後,是變得更加依賴,還是……生出了別的什麼。

昭帝沒有立刻去看那捲奏疏。他迎着霍的目,那雙深潭般的眼眸里沒有躲閃,也沒有畏懼,只有一種近乎凝滯的平靜。他緩緩出手,指尖在到冰涼的竹簡前,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。那停頓極其短暫,卻清晰地落了霍眼中。然後,他穩穩地拿起奏疏,展開。

殿一片沉寂。只有竹簡翻時發出的輕微“沙沙”聲,和瑞香爐中炭火細微的噼啪聲。昭帝垂眸閱讀,神專註。斜斜地打在他的側臉上,勾勒出直的鼻樑和抿的線。霍的目並未移開,他觀察着年皇帝每一個細微的表變化——那微微蹙起的眉心,那偶爾掠過、帶着思索的眼神,那翻簡冊時沉穩的手指。時間在無聲的審視中流淌。

良久,昭帝合上奏疏,並未放回案,而是依舊拿在手中。他抬起眼,再次看向霍。這一次,他的目不再僅僅是平靜,更添了幾分清晰的、屬於思考後的篤定。

“大將軍,”他開口,聲音依舊平穩,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沉穩的力量,“桑弘羊其人,驕橫跋扈,結黨營私,其罪當誅。然其鹽鐵專營、均輸平準之策,非為桑氏私利所設。”

他微微停頓,似乎在組織着更準的語言,目掠過案上堆積的文書,彷彿在那些冰冷的竹簡中尋找着支撐。

彿

簿

殿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