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，這座見證了劉備君臣創業、諸葛亮鞠躬盡瘁、也承載了無數人興復漢室夢想的城市，在初春的微寒中，平靜地迎來了它的新主人。蜀漢的落日，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沉了歷史的地平線之下。

泰安八年三月，河西，武威郡姑臧城外。

寒風捲起黃沙，打在殘破的營壘和疲憊的士卒臉上，生疼。姜維拄着長槍，站立在一個小土坡上，着遠依稀可見的姑臧城郭，眼神中充滿了與一種近乎麻木的絕。

西征之初的雄心壯志，早已被嚴酷的現實消磨殆盡。自去年冬踏河西以來，戰事遠非預想的順利。河西豪強與羌部並未大規模歸附，反而在吳國朝廷的事先警告和懸賞下，進行了頑強而零散的抵抗。漢羌聯軍雖然憑藉銳氣攻下了幾小城邑，但在進攻武威郡治姑臧時，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抵抗。

姑臧守將楊阜（原魏國涼州刺史舊部，後歸附吳國，被任命為護羌校尉，鎮守河西）是個骨頭，他不僅收攏了本地豪強武裝，還說服了附近幾個原本搖擺的羌部共同守城。姑臧城高池深，存糧充足，楊阜又善於守。姜維猛攻月余，傷亡不小，卻始終未能破城。

更要命的是補給。寒冬遠征，隨軍攜帶的糧草早已耗盡。後續補給指擄掠和羌部接濟，但河西地瘠民貧，又值冬春之，擄掠所得有限。答應提供接濟的燒當羌等部，見漢軍進展不順，也開始推諉拖延。軍中開始出現缺糧，士氣日益低落。

而壞消息還在不斷傳來。先是約得知吳軍似乎在隴右有所作，接着是漢中方向音訊斷絕的恐懼，最後，是通過抓獲的吳軍斥候和逃亡商旅口中，拼湊出的驚天噩耗——漢中失守，劍閣投降，都……已降！

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！”當最初聽到這個消息時，姜維如遭五雷轟頂，幾乎站立不穩。他拒絕相信，認為是吳軍的謠言攻心之計。然而，隨着越來越多細節吻合的消息傳來，尤其是確認了王平潰退、張嶷降吳等事件後，那殘酷的真相，如同冰冷的鐵錐，一寸寸鑿穿了他最後的僥倖。

季漢……亡了？陛下……降了？自己浴戰、矢志復興的大漢……就這麼沒了？

一撕心裂肺的痛楚與滔天的恨意，瞬間淹沒了他。恨吳國狡詐兇殘，恨費禕等人昏聵無能，更恨自己！恨自己為何要擅自西征，空隴右兵力，給了吳國可乘之機！若自己坐鎮隴右，即便不能阻止吳軍進攻，至可以拖延，可以牽制，或許……或許漢中不會丟得那麼快，劍閣還能守，都還有救……

可是，一切都晚了。他了導致國家滅亡的罪人！

“將軍……”梁緒不知何時來到後，聲音乾，“軍中糧盡，羌騎已有潰散跡象。姑臧久攻不下，士卒疲憊怨懟。南邊……南邊似有吳軍游騎出現，恐是追兵或堵截之敵。我們……我們被困在這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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