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致所有相伴至此的讀者

泰安八年冬，，靜園水榭。

窗外落了今冬第一場細雪，悄無聲息地覆蓋了庭中假山與枯荷。水榭暖爐熏然，陳暮——如今該稱太上王了——披着厚厚的玄裘氅，斜倚在鋪了墊的窗邊榻上。他手中沒有握書卷，也沒有觀棋局，只是靜靜着窗外那片被雪逐漸模糊的天地，目悠遠，彷彿穿了時。

侍立在側的侍以為太上王又在凝神靜思，不敢打擾。卻不知這位一手終結世、開創嶄新王朝的老人，此刻心中流淌的並非治國方略或天下大勢，而是一些更為、更為私的思緒。

他的目落在窗欞上凝結的冰花，那巧變幻的紋路，讓他想起多年前江東初雪時，某個稚子用凍紅的手指在窗上胡塗畫的景象；想起許昌城外烽火連天時，某個年將領甲胄染卻目堅毅的影；想起禪台上，那雙手接過傳國玉璽時沉穩有力的模樣。

一幅幅畫面，一張張面孔，在寂靜的雪中清晰浮現。不僅僅是他的砥兒，他的文臣武將，還有更多……更多面目模糊卻氣息真切的存在。他們似乎就站在這水榭之外的雪地里，站在城的街巷間，站在長江黃河的兩岸，站在他曾踏足或未曾踏足的萬里山河每一個角落。

他們無聲地注視着他，注視着這座宮殿，注視着這個由無數人的火、夢想與犧牲構築而的嶄新時代。

陳暮的角，微微彎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
他知道，那些“存在”，並非幽冥鬼魂，而是另一種更為恆久的“在場”——是所有曾在這個故事裡傾注過、投注過目、陪伴着字裡行間的每一場廝殺、每一次抉擇、每一回歡笑與淚水的——

你們。

是的，你們。我親的讀者們。

當我在鍵盤上敲下第一個字，開始編織這個關於世、權謀、理想與傳承的夢境時，從未奢過它能走這麼遠，七百多個日夜，七百餘章回，近兩百萬言的篇幅。這是一段孤獨又充實的旅程，孤獨在於創作者必須獨自面對空白文檔與無盡黑夜；充實則在於，我知道，你們一直都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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