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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陵都督府的後園，比陳砥離開時更添了幾分肅殺與厚重。高牆深院，崗哨林立，經過州之行與楓林渡驚魂，趙雲對陳砥的保護已嚴到無以復加。

書房，燭火通明。趙雲並未因陳砥歸來而放鬆課業，反而要求更為嚴格。文課不再局限於桓階的地理民，而是擴展至更深層的軍政議題。

“……是故，治國之道，在平衡。平衡朝廷與地方，平衡士族與寒門，平衡軍功與文治，平衡賦稅與民生。”趙雲聲音沉緩，指着攤開的一卷《鹽鐵論》註解，“桑弘羊之策，雖富國強兵，然與民爭利過甚，終非長久。然若全然放任，則豪強坐大，國庫空虛，亦非社稷之福。主公在江東，行屯田，興海貿，控鹽鐵，士族，其分寸拿，便是平衡之。”

陳砥凝神靜聽，不時發問：“將軍，然則如今北有強魏，西有偽蜀，強敵環伺，是否需更重強兵，即便與民爭利，亦在所不惜？”

趙雲讚許地看了他一眼：“公子能思及此，甚好。此即‘權’與‘經’之辨。經者，常道也，治國當以寬仁為本。權者，變通也，非常之時，行非常之法。然需切記，權不可越經，非常之法不可為常例。譬如主公擢升寒門，倚重外將，此乃世權宜，打破門第之見，匯聚英才。然其本，仍在建立制度，使賢能各得其所，而非一味依賴個人威。待天下平定，仍需回歸經道，方能長治久安。”

他將話題引向現實：“譬如眼下，東關雖捷，然江北防線漫長，屯駐重兵，錢糧耗費巨大。賦稅過重，則民不堪命；過輕，則軍需不繼。此間平衡，便是主公與元直先生日夜勞之事。”

陳砥若有所思，想起州見聞，道：“或許，可效仿州屯田之策，令駐軍戰時為兵，閑時屯墾，減輕民運之勞。或可鼓勵商賈，流通南北之，收取商稅，以補軍資。”

趙雲點頭：“公子所言，皆是良策。然屯田需地，可能侵奪民田；商稅需路，可能制於敵。施行，千頭萬緒，非一蹴而就。此正需為政者明察秋毫，權衡利弊。”

這些課程，已遠超兵書戰策，直指統治的核心要義。陳砥如似地吸收着，只覺得眼前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，門後是更為廣闊卻也更為複雜的天地。

武課亦不再僅僅是強健和基礎槍。趙雲開始傳授他更為實用的馬戰技巧與小範圍搏殺。

校場之上，塵土飛揚。陳砥着輕甲，手持一桿去了槍頭的白蠟桿，與趙雲對戰。趙雲並未用真力，只以妙招式引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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