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荊州的冬日，江水凝滯，寒風刺骨。然而，比寒風更冷的，是悄然在江陵城外流傳的種種竊竊私語。

起初，只是在酒肆茶坊的角落，有“路人”繪聲繪地描述州軍士如何嘲笑關將軍“年老力衰，青龍刀銹”，如何將灘頭之戰形容為“宰殺一群待宰的豬羊”。這些話語如同帶着毒刺的藤蔓，悄無聲息地纏繞進聽聞者的心裡。

漸漸地，流言開始升級，變得更針對。有關羽軍士卒信誓旦旦地說，親眼見到對岸州巡邏兵丁，朝着江陵方向撒尿辱；有“從州逃回的商賈”，霍峻在軍中慶功時狂言“關羽若敢再犯，必生擒之，押往泉陵獻俘”；更有甚者，一份字跡潦草、看似不慎落的“州軍部文書”抄本在低級將佐間秘傳閱，上面極盡挖苦之能事，將關羽此番用兵貶斥得一無是，稱其“勇則勇矣，不過匹夫之勇，不通兵法，不明大勢”，並輕蔑地斷言“荊西之地，旦夕可下”。

這些流言如同瘟疫般擴散，無論關羽如何嚴令止，終究難以堵住悠悠眾口。軍中的氣氛變得愈發怪異。將士們依舊執行命令，但看向關羽的目中，除了往日的敬畏，似乎又多了一難以言說的複雜緒——是同？是疑慮？還是被勾起的、對失敗的不甘與憤懣？

關羽本人，雖強作鎮定，每日依舊巡視城防，練兵馬，但邊親近如關平、周倉者，都能覺到父親（君侯）上那抑的、如同火山即將噴發前的怒意。他練刀的時間更長了，刀風呼嘯，彷彿要將滿腔的鬱憤都傾瀉在那冰冷的刀鋒之上。司馬懿的毒計，正一點點侵蝕着這位猛將驕傲的心。

就在荊江之畔流言四起的同時，江東，丹郡秣陵縣（建業附近），一場秘的聚會也在深夜進行。

室之中，燈影搖曳。圍坐的數人，皆着華貴，卻面帶憤懣與憂。為首者，乃是本地大族錢氏的家主錢桐。其家族因陸遜清丈田畝，被查出匿田產近千頃，罰沒良田大半，家族勢力一落千丈，對州新政恨之骨。

“諸位，”錢桐聲音低沉，帶着刻骨的恨意，“陸伯言小兒，引外兵屠戮故土，如今更行此暴政，奪我田產，毀我家業！此仇不共戴天！”

“錢公所言極是！”另一名士人接口，“那陳暮推行所謂‘招賢試’，重用寒門鄙夫，置我等於何地？長此以往，江東豈還有我等士族立錐之所？”

“聽說北邊魏王，乃漢室正統，求賢若，對我江東士族向來優容……”有人若有所指地說道。

這時，一個一直沉默坐在影里的枯瘦老者緩緩開口，他乃是賈詡派來的使：“魏王確有旨意，凡江東義士，若能撥反正，助王師安定江東，將來不失封侯之位，家族榮寵更勝往昔。魏王深知諸位苦楚，特命老夫，帶來些許‘心意’，以資義舉。”說著，他輕輕推過一個沉甸甸的木匣，打開一看，裡面是黃澄澄的金錠和些許製作良的環首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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