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強巡邏，特別是與吳郡、豫章接壤的邊境。凡有流民湧，妥善安置，嚴查細。”陸遜的聲音帶着一沙啞，“另外……以我的名義，從府庫中再調撥一批軍糧，秘送往呂范軍中。不要聲張，更不要讓他人知曉是丹所出。”

這是他唯一能做的，有限而秘的支援。既是對江東社稷的盡責，也是對心負疚的些許彌補。他這座孤島，在驚濤駭浪中，依然試圖向正在沉沒的母艦，拋出微不足道的繩索。

泉陵州牧府，陳暮看着暗衛送來的最新報，尤其是關於陸遜秘資助呂范軍糧的消息，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
“陸伯言，果然還是那個陸伯言。”他輕聲道，“忠義兩難，其心甚苦。”

龐統笑道：“此乃主公之福。陸遜越是如此，孫權對其猜忌越深，江東耗越久，於我越是有利。如今劉備在漢中已佔上風，曹恐不久便要退兵。屆時，劉備必揮師東進，圖謀荊州。而我州，經過此休整和蠶食，兵糧足，正可趁江東疲敝，劉備未穩之際，謀取更大的利益！”

陳暮點了點頭，目掠過地圖上廣袤的荊楚大地：“東風已至，只待時機。傳令下去，各軍加備戰，儲備糧草。下一次兵，目標將不再是區區邊境之地了。”他的眼中，閃爍着志在必得的芒。

定軍山前線的曹軍，在糧草被焚、軍心搖的況下，接連被劉備軍抓住破綻，打了幾次小規模的敗仗，損兵折將。重傷的夏侯淵無力回天，張合獨木難支，防線不斷後撤。

壞消息接二連三地傳到長安曹手中。走馬谷被焚，夏侯淵傷重，戰事不利……再加上南方細作傳回江東大、州蠢蠢的消息，曹只覺得一逆衝上頭頂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
“廢！都是一群廢！”曹暴怒如雷，將桉上的文書筆墨盡數掃落在地，“夏侯妙才（夏侯淵）輕敵冒進，致有此敗！張合無能，喪師辱國！”他口劇烈起伏，好半晌才平復下來，眼中滿是鷙與不甘。

他知道，漢中之事，已不可為。再僵持下去，一旦劉備徹底擊潰張合，或是州、江東任何一方出現決定變化，他都將陷極度被的局面。

“傳令……”曹的聲音帶着一疲憊，更帶着冰冷的決斷，“讓張合逐步後撤，放棄漢中，全軍退守長安一線。另，加派使者，催促孫權，務必儘快平定，若其無力維持，我大魏不介意……代為管教！”

他決定壯士斷腕，先保住基本盤，再圖後計。而南方的局，也讓他看到了新的機會——一個或許能同時削弱甚至解決孫權和陳暮這兩個患的機會。漢中的失敗，如同一導火索，進一步加速了天下格局的崩裂與重組。一場更大的風暴，正在醞釀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