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繼續，氣氛似乎重新變得熱烈，但那層無形的隔閡，已然深深楔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中。陸遜安靜地坐回位置，繼續品嘗着杯中之，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只有坐在他不遠的顧雍，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。

陸遜被調任丹太守的消息，如同一聲悶雷，在江東軍政兩界引起了不小的震。

“鳥盡弓藏！兔死狗烹！”一些昔日與陸遜好、或欽佩其才的壯派將領心中不忿，私下議論，“廬陵之敗，豈是陸都督一人之過？若非……唉！”

“慎言！慎言！”立刻有人制止，“主公自有考量。陸都督……暫且休養，也未必是壞事。”

“怕是有人進了讒言！”更有激憤者，將目投向了那些素來與陸氏不甚和睦的江東本土豪強，或是北來的淮泗將領集團。

朝堂之上，暗流涌。張昭、顧雍等老持重者，雖覺此舉或許過於急切，有損人心，但鑒於陸遜新敗，且其在軍中威過高，主公有所忌憚也在理之中，故而保持沉默。而另一些人，則暗自欣喜，覺得在自己頭上的一座大山終於被搬開。

凌統在得知這個消息後，獨自一人在院中練武直到深夜，刀風呼嘯，彷彿要斬斷所有的煩悶與迷茫。他與陸遜，一個因被俘而聲損，一個因兵敗而被褫奪兵權，某種程度上，竟了難兄難弟。但他心中對陸遜的那份複雜緒，並未因此消解，反而更加糾纏。

消息也很快傳到了泉陵。

“果然如此。”龐統將報遞給陳暮，冷笑道，“孫權氣量，不過如此。陸伯言這般回去，怕是比留在泉陵還要難幾分。”

陳暮看着報，目深邃：“猜忌已生，裂痕難補。這對我們而言，短期看是好事，孫權自斷臂膀。但長遠看，一個部不穩、領袖猜忌的江東，未必符合我們的利益。曹恐怕會更高興。”

“主公所言極是。”徐元接口道，“不過，眼下我們正可藉此機會，全力經營荊南，推行新政，鞏固基。同時，可暗中加強與江東那些對孫權置不滿的勢力的……接。”

陳暮點了點頭：“此事由士元負責，務必謹慎。眼下，我們還需要孫權這個‘鄰居’保持表面上的穩定。至於陸伯言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角泛起一意味深長的笑意，“他在丹，未必就真的甘心只做一個太平太守。且看着吧，是龍，總會騰雲駕霧；是，終要振翅高鳴。只是不知道，孫仲謀這座廟，還容不容得下他這尊大佛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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