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砥_第318章 冬藏蟄伏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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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陵城的冬日,相較於建業的寒,多了幾分山野間的清冽。太守府邸,炭盆燒得正旺,驅散着空氣中的寒意。陸遜端坐於書案之後,面前攤開着丹郡的戶籍田畝圖冊,以及各縣呈報上來的年終總結。他的神專註,彷彿手中理的是關乎國運的軍機要務,而非一郡之地的錢穀刑名。
赴任月余,他並未如外界猜測那般消沉頹唐,也未急於展現任何“不甘”或“怨”。相反,他沉下心來,真正將自己融到了丹太守的角之中。他親自批閱每一份重要的公文,召見各縣令長,詳細詢問地方民、獄訟、倉儲乃至鄉間耆老的評價。他巡視的範圍,不僅限於富庶的平原縣邑,更深那些山高林、道路崎嶇的邊遠鄉亭,那裡往往是山越與漢民雜居,矛盾潛伏之地。
幾次巡視下來,陸遜對丹的了解迅速加深。他發現郡武備鬆弛,郡兵久不練,械老舊;府庫賬目看似清晰,實則多有,倉中存糧亦與冊籍有所出;更棘手的是,地方豪強與山越部族之間關係微妙,時有,前任太守多以安、綏靖為主,未能除患。
他沒有立刻大張旗鼓地進行整頓,而是不聲。先是重新核對了部分關鍵縣邑的倉廩,以“核對舊檔,釐清底數”為由,將一些明顯有問題的賬目暫時下,並未深究,讓相關人等既力,又不清這位新太守的底細。對於郡兵,他則以“防冬備盜”為名,下令各部進行常規演,他親自觀,記錄下各級軍的表現和士卒的狀態。
這一日,他召見了郡尉與幾位主要屬。
“今冬天氣嚴寒,山中獵獲減,需謹防小山越因寒而下山擾民。”陸遜語氣平和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份量,“自明日起,加強各要隘口的巡哨,尤其注意通往山越聚居區的路徑。郡兵練,增加夜間辨識、山地行進等科目。所需械,列出清單,本會設法籌措。”
他又看向主管錢糧的功曹:“府庫存糧,需確保無誤。開春後或有青黃不接,要預留部分以備賑濟。此前核賬發現的些許出,本希能在年前看到明確的說明與補救措施。”
他沒有疾言厲,但條條指令清晰明確,直指要害。郡尉與功曹等人心中凜然,這位年輕的太守,看似文弱,行事卻如此老辣周,絕非易與之輩。他們不敢怠慢,連忙躬領命。
陸遜看着他們退下的背影,目深邃。他知道,自己如今嫌疑之地,一舉一都被人注視着。大刀闊斧的改革是取禍之道,但若無所作為,則更坐實了“無能”或“心灰意冷”的猜測。他選擇了一條更艱難,也更穩妥的路——深耕細作,潛移默化。他要將丹這塊看似平靜,實則暗藏患的土地,真正掌控在手中,將其經營進可攻、退可守的基。這既是為了江東,或許,也是為了他自己。
泉陵的冬日,氣氛則與丹的謹慎蟄伏截然不同,充滿了開拓與進取的活力。
州牧府,巨大的沙盤上,荊南四郡的地形地貌清晰可見。陳暮、龐統、徐元、以及剛從廬陵前線返回述職的鄧艾圍聚在沙盤周圍。文聘因需坐鎮水軍,未能親至,但也派來了副將呈了詳細的報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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