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地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，火上架着翻滾着塊的巨大行軍鍋。文聘代表全軍，從陳暮手中接過犒賞三軍的酒。沒有繁文縟節，陳暮簡單地講了幾句謝與勉勵的話，便下令開宴。

火映照着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龐，他們中有久經沙場的老兵，有剛伍不久的新卒，有來自州本土的兒郎，也有荊南新附的健兒。此刻，他們圍着篝火，大塊吃，大碗喝着限量的濁酒，大聲談笑，暫時忘卻了戰爭的殘酷與離家的愁緒。

陳暮帶着家人，與文聘、趙雲、黃忠等將領坐在一，也吃着與士卒一樣的飯食。

“一年又將盡了。”陳暮舉起了手中的陶碗，裡面是清水（因需保持清醒，他以水代酒），“這一年，辛苦諸位了。敬諸位，也敬所有為州、為荊南戰和付出的將士、百姓！”

“敬主公！”眾將轟然應諾，舉碗共飲。

小陳砥被這熱烈的氣氛染，也學着大人的樣子，捧着自己的小木碗，咿咿呀呀地說著“敬爹爹，敬叔父們”，逗得眾人開懷大笑。

篝火噼啪，笑語喧天。在這軍營獨特的除夕夜裡，家與國，君與臣，將與士，似乎短暫地融為了一。這份同甘共苦的誼，是任何嚴刑峻法都無法取代的凝聚力。

大年初一，泉陵城外竹聲不絕於耳。州牧府大門也換上了嶄新的桃符，上書“砥石鎮南疆，新政安黎庶”的吉祥話。

陳暮起了個大早，依照禮制，在府舉行了簡單的祭祖和祈福儀式。隨後，他便換上常服，只帶着幾名侍衛，悄然出了府門，在泉陵城信步而行。

他想去親眼看看，他治下的百姓，是如何度過這個年節的。

街道上比平日乾淨了許多，家家戶戶門前都散落着紅的竹碎屑，嶄新的桃符在晨中格外醒目。孩們穿着難得的新，在街上追逐嬉戲，兜里揣着幾枚歲的銅錢。見到陳暮這一行氣度不凡的人，有眼力的老人連忙拉着孩子避讓行禮，陳暮皆微笑頷首回應。

他走到一新設的“平價鹽米鋪”前，看到仍有吏在值守，確保百姓即使在年節也能買到平價的鹽和糧食。他又轉到城西的市集，雖然大部分店鋪歇業，但仍有不挑着擔子的小販在售賣新鮮的蔬菜、活魚，吆喝聲中氣十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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