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袖中的砥石，冰涼的讓他保持冷靜。這砥石，不僅要承敵人的明槍，也要承來自背後的暗箭。

良久，在眾人期待的目中，陳暮緩緩開口，聲音沉穩，定下了基調：

“周瑜狡詐，退兵必是敵之計，不可不察。”

此言一出，主戰派將領臉上頓時出失之，呂貢眼中則閃過一難以察覺的冷意。

但陳暮話鋒隨即一轉：“然，我軍士氣正盛，亦不可一味固守，墮了威風。且江東若真箇退去，於我荊南亦非好事。”

他目看向請戰最為踴躍的那位裨將軍：“這樣吧，可派一支偏師，數量不必多，但需艦船輕快，士卒銳，前出試探追擊。任務是探查江東軍虛實，擾其撤退隊列，若遇敵軍埋伏，不可戰，即刻撤回。主力水軍，仍由文仲業統領，穩守丘、陸口大寨，不得妄！”

他又看向呂貢，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：“呂將軍，非是暮不願儘力，實乃用兵之道，需持重為先。若因貪功冒進而致大敗，則非但無以報效朝廷，反損朝廷威名。此中分寸，還呂將軍諒，並回稟丞相。”

這一番安排，既考慮了風險，沒有投主力，又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部求戰和外部力的需求，可謂權衡之舉。

那裨將軍雖然未能盡興，但好歹得到了出戰的機會，立刻抱拳：“末將遵命！定不辱命！”

呂貢見狀，也知道無法再迫，只得微微躬：“前將軍思慮周全，末將佩服。”

命令很快下達至丘水寨。文聘接到軍令，雖覺仍有風險，但也知這是目前最穩妥的方案。他心挑選了數十艘走舸、赤馬舟等輕快戰艦，由那位求戰心切的裨將軍率領，出寨尾隨江東撤退的船隊。

初時，一切順利。荊州偏師遠遠吊著江東軍的尾，偶爾上前放上一陣箭雨，擾一下對方的後隊。江東軍似乎真的士氣低落，面對擾，只是加速撤退，並未組織有效的反擊，甚至顯得有些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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