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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砥_第96章 宮闕深深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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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清晰地認識到,自己這個祿勛,就像是曹放在皇宮裡的一個眼線,一個象徵。象徵著曹對皇權的絕對控制。這個認知,讓他心中並無多晉陞九卿的喜悅,反而更加沉重。

離開皇宮,陳暮並未直接回府,而是信步來到了許都城士人常聚的文昌街。這裡書坊林立,茶舍飄香,與皇宮的肅穆和司空行轅的威嚴截然不同,充滿了文雅閑適的氣息。

在一家名為“聽松閣”的茶舍雅間里,他見到了幾位通過徐元引薦的年輕士人。這些人多出清流或中小士族,有才學,有抱負,但對曹的強勢和某些做法心存疑慮,尚未出仕或職不高。

其中一人,名為劉楨,字公幹,年紀與陳暮相仿,耿直,文采斐然,是“建安七子”之一。他直言不諱地對陳暮說道:“明遠兄以弱冠之齡,便立下殊功,躋九卿,令我等欽佩。然,兄可知如今士林之中,對兄亦有些許微詞?”

陳暮端起茶杯,神不變:“願聞其詳。”

劉楨道:“有人認為,兄過於依附曹公,雖有能力,卻失卻了士人風骨。尤其此次荊州之事,蔡瑁、張允等背主求榮之輩,竟得曹公重用,而兄似乎並未諫言……”

陳暮放下茶杯,看着劉楨,緩緩道:“公幹兄,風骨在於心,不在於形。暮司空知遇之恩,自當竭誠報效。然,暮之所為,上為安定天下,下為保全黎庶。至於用人,司空自有考量,暮在其位時,唯才是舉,不問出;今不在其位,亦不便妄議。”
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如今司空平定北方,天下思安。我等士人,與其空談風骨,坐而論道,不如思量如何在這世之中,做些實事,讓百姓些戰之苦,讓文教得以延續。這,或許才是真正的風骨所在。”

劉楨等人聞言,陷沉思。陳暮的話,沒有慷慨激昂的批判,也沒有曲意逢迎的諂,而是一種基於現實的、沉靜的力量。

這次會面,讓陳暮接到了一些不同於朝堂主流的聲音,也讓他意識到,在曹的絕對權威之下,依然存在着各種不同的思和力量。他這塊被暫時擱置的“砥石”,或許可以藉此機會,更深地觀察和了解這個複雜的時代。

夜幕降臨,陳暮回到祿勛府。書房,他着案頭並置的兩塊石頭,心中漸漸明晰。皇宮的抑,士林的清議,都是這盤大棋的一部分。他需要耐心,需要沉澱,需要在這看似邊緣的位置上,看清更多的棋子,等待下一次落子的時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