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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南巡許都的第三日，尚書台上下已如同上發條的機括，在陳暮的主持下高速運轉。南征後勤的預案、糧草調度路線、民夫徵召名錄、軍械打造進度……無數文書在他案頭流轉、批複、下發。他展現出的高效與縝，令原本還有些觀的屬吏們徹底收斂了心思。

這日午後，陳暮正在核驗一批發往南前線的弩機圖樣，侍再次悄然而至，傳召他往司空書房。

書房，只有曹與程昱二人。曹正俯於巨大的荊州沙盤之上，手指劃過漢水，眉宇間凝着化不開的思慮。見陳暮進來，他直起，目在他上停留片刻，忽然道：“明遠，你年近而立，功名已立，為何至今尚未家？”

陳暮心中微，面上卻不聲，拱手道：“回司空，暮早年顛沛，後潛心任事，未曾顧及私事。且大業未，何以為家？”

“謬矣！”曹一擺手，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家立業，方可安心定志。孤麾下將士，豈能無後？況且，你如今居樞要，若無家室，何以示人以沉穩？何以讓孤……與朝野安心？”

最後一句，意味深長。陳暮立刻明白了。他位高權重，又無家眷在京（許都），在曹這等雄主眼中，這便是“無牽無掛”，難以徹底掌控的象徵。自古為君者，既要能用才，亦要能制才。妻兒留在後方，便是最好的人質與羈絆。

程昱在旁適時開口，聲音平緩卻帶着敲邊鼓的力度：“司空所言極是。明遠，你之才，司空與老夫皆寄予厚。然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有家室之累，方能基穩固，免遭無謂猜忌。此非疑你，實乃護你。”

陳暮心念電轉，知道此事已不容推拒，當即躬道：“司空與程公厚，暮激不盡。一切但憑司空做主。”

曹臉上出一滿意的神，須道：“很好。清河崔氏，乃北地高門，世代清譽。崔琰崔季珪有一侄，名喚崔婉，年方二八（16歲），知書達理，品貌端莊。孤意，為你二人賜婚，你可願意？”

清河崔氏！陳暮心中一震。崔琰乃是北方士林領袖，名極高，雖在曹麾下任職，但其家族影響力深遠。與崔氏聯姻，無疑是給他打上了深深的“曹氏核心”烙印，同時也將他與北方士族集團更地捆綁在一起。這既是對他功勞的賞賜，也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政治綁定與控制。

“崔公高門，侄賢淑，暮……豈有不願之理？謝司空全！”陳暮再次深深一揖。這一刻，他清晰地到，一條無形的線，已經系在了他的上，線的另一端，牢牢握在眼前這位雄主的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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