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來的，總會來。陳暮心下瞭然，整理了一下冠，隨着侍穿過層層迴廊，來到行轅深一間僻靜的書房。

書房陳設簡單，一桌，一榻，數架藏書，以及牆上懸挂的巨幅輿圖。曹已換下一宴客錦袍，穿着尋常的葛布深，正背對着門口，站在那幅輿圖前，目凝注在南、襄一帶。

程昱坐在一旁的榻上，見陳暮進來，對他微微頷首。

“臣陳暮，拜見司空。”陳暮躬行禮。

曹緩緩轉過，臉上已無宴席間的疏離，目銳利如鷹，直接落在陳暮臉上，彷彿要穿他的皮囊，直視其靈魂深。

“明遠，坐。”曹指了指程昱對面的坐榻。

“謝司空。”陳暮依言坐下，姿態恭謹，卻不顯卑微。

“此並無外人，不必拘禮。”曹走到主位坐下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，“許都這一灘渾水，你蹚過來了，覺如何？”

這個問題，開門見山，直指核心。

陳暮略一沉，謹慎答道：“回司空，水渾，只因沉渣太多。經過程公與滿令君雷霆手段，如今已清明許多。然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，些許暗流，仍需時時警惕。”

“暗流？”曹角勾起一意味不明的弧度，“你指的是那些還在念叨着‘漢室’、‘忠義’的老？”

陳暮心中微凜，知道這是在試探他對漢室的態度。他抬起頭，目坦然迎向曹：“司空，天下紛擾，民不聊生，非有雄主不能定鼎。臣之所忠，在於能結束這世，還百姓太平之人，在於能重建秩序，開萬世之基業之君。至於名號，不過是承載天下之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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