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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輿城的城西，較之東市更為破敗雜。枯柳巷名不虛傳，巷口幾株老柳早已枯死，虯曲的枝幹在黯淡的月下如同鬼爪。巷污水橫流，瀰漫著一霉爛與穢混合的氣味，僅有的幾盞燈籠線昏黃，勉強照亮坑窪不平的路面。

陳暮着深便服，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斗篷，由兩名同樣裝扮的悍護衛一前一後暗中扈從，悄然潛巷中。子時將近，萬籟俱寂，唯有更夫遙遠的梆子聲和不知何野狗的低吠偶爾傳來。

第三戶人家，木門斑駁，門環鏽蝕，看起來與周圍其他荒廢的院落並無二致。陳暮沒有敲門，只是藉著月仔細觀察。門軸似乎有近期開啟的新鮮痕迹，門檻角落，他敏銳地發現了一點不同於此地污濁的、新鮮的黃泥。

他打了個手勢，一名護衛悄無聲息地近門探查，另一名則警惕地注視着巷子兩頭。

片刻，探查的護衛退回，低聲道：“主公，院似有微，有人聲，極低。”

陳暮微微頷首，示意按兵不。他需要確認，這“南來的客”，究竟是何方神聖。
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秋夜的寒意漸漸浸衫。就在子時正刻的梆子聲約響起時，巷口傳來了輕微而規律的腳步聲，並非一人。

腳步聲在第三戶門前停下。藉著微弱的線，可見來者共有三人，皆作商旅打扮，風塵僕僕，但步履沉穩，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。為首一人形不高，面貌普通，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有神。

其中一人上前，有節奏地輕叩門扉三下，兩長一短。

“吱呀”一聲，木門從拉開一條隙，裡面的人低聲談兩句，三名來客迅速閃而，木門隨即合攏。

陳暮心中念頭飛轉。這三人舉止幹練，絕非尋常商賈。是荊州來的細作？還是與永昌貨棧關聯的南方勢力？抑或是……宮中那條線派來接頭的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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