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暮強忍悲痛，回到尚書台理積公務。第三日傍晚，他正準備離開，一名着尋常布、貌不驚人的漢子在廊下與他肩而過，不聲地塞他袖中一枚小小的蠟丸。

回到值房，碎蠟丸，裡面是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。上面只有寥寥數字：“城西永昌貨棧，見南帛北金。”

是滿寵的人！作好快！

“南帛北金”——南方綢，北方金？這暗語意指貨棧流通的貨來源複雜，可能與南北勢力都有牽扯？而宮苑流出的錢財，最終匯了這裡？

陳暮心頭凜然。滿寵不僅查了，而且效率極高，並願意與他分這關鍵進展。這既是合作的態度，也可能是一種考驗，看他陳暮接下來如何應對。

同時，他也敏銳地察覺到，自荀彧去世後，尚書台那些若有若無落在他上的目，似乎更多了幾分探究，甚至……冷意。荀彧這座曾經的“大山”崩塌，他這位明顯帶着鄴城背景、又與荀彧有師徒之誼的侍郎，在許多人眼中，境變得更加微妙和危險。

荀彧靈柩尚未下葬，一封來自鄴城的急公文，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抵尚書台，直接送至尚書令崔林與幾位核心侍郎案頭。

公文是曹親筆所擬，蓋着司空印信。容並非針對荀彧，而是嚴詞斥責尚書台對南征荊州的糧秣、軍械調配“遲滯延宕，殆誤軍機”，並指名道姓，要求核查去歲至今，所有涉及南、汝南、潁川三郡的資調撥記錄，限期十日呈報鄴城。

公文的措辭極其嚴厲，字裡行間着不容置疑的殺氣。崔林召集幾位侍郎議此事時，臉蒼白，額角見汗。

陳暮心中明鏡似的。這不僅是曹對南方戰事的焦慮，更是借題發揮，要對許都尚書台進行一次徹底的敲打和清洗。荀彧之死，彷彿是一個信號，拉開了曹徹底解決許都“舊勢力”的序幕。

而“南、汝南、潁川”這三地，恰好與他之前關注的南疆暗影、遊俠聚集區域高度重合。鄴城的目，與他在許都發現的蛛馬跡，正在無形中匯。

力如山襲來，整個尚書台的氣氛凝固如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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