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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廿三，遇襲後的第三日。許都的天空沉，鉛灰的雲層低垂，得人不過氣。陳暮臂上的傷依舊作痛，門楣上那個淺淺的十字刻痕，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，提醒着他危險的迫近。

東曹署的氣氛也似乎比往日凝重。劉岱眉頭鎖，理文書的速度快了許多，偶爾會停下筆，目投向窗外沉的天空，若有所思。連最是溫和的司馬朗，眉宇間也添了幾分憂。

陳暮如常埋首案牘，但心思卻難以完全集中。他在等，等程昱那邊的消息，等一個明確的方向，或者說，等一個打破目前僵局的契機。他知道，自己遇刺和董承府婢“意外”溺亡這兩件事，絕不會就此平息。暗流已然洶湧，只待一個突破口。

午後，那份來自祿勛的、關於宗廟祭祀最終用度的文書批複下來了，上面不僅有劉岱的核驗印，更有一道硃筆批註：“護衛事宜，着程昱部協同，務必穩妥。” 硃批的筆跡雄渾有力，並非劉岱或荀彧的風格。

陳暮的心猛地一跳。這是……司空曹的筆跡？他雖未親眼見過幾次，但這等氣勢，絕非尋常屬所能有。司空親自過問一次看似尋常的宗廟祭祀護衛，並將其由程昱負責，其中的意味，不言而喻。

果然，散值時分，那名黑軍吏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。這一次，他並未引陳暮去程昱那間昏暗的堂屋，而是繞過幾重院落，來到一更為蔽的廂房。

房除了程昱，竟還有一人——荀彧。他坐在窗下，面容在搖曳的燈影下顯得有些模糊，但那份沉靜的氣度，讓陳暮繃的心神稍稍安定。

“坐。”程昱依舊是那個字。

陳暮行禮後，在下首跪坐，靜候吩咐。

荀彧先開口，聲音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明遠，你臂上的傷，可還礙事？”

“回令君，已無大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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