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衝著你在東曹的位置來的，還是衝著你這個人來的？”程昱問得直接。

陳暮沉道：“下位卑，若非與近日之事相關，不值得用此等死士。他們意在滅口，或警告。”

程昱冷哼一聲：“董承宴客，他的人卻在宴外行兇。好一個聲東擊西。”他頓了頓，看着陳暮，“你如今已某些人的眼中釘。怕否？”

陳暮抬起頭，目堅定：“暮自投效司空之日起，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。只是，不願死得不明不白，更不願因己之故，誤了司空大事。”

程昱眼中閃過一極淡的欣賞：“倒有幾分骨氣。此事你無需再管，亦不必聲張，一如往常即可。荀令君，我自有代。”

“下明白。”

從程昱出來，陳暮知道，自己這塊小小的“砥石”，已經不可避免地捲了漩渦中心。刺殺，是危機，也是標誌——標誌着他已真正了那敏的神經。

次日，陳暮臂上纏着布帶，依舊準時出現在東曹署。他只推說是昨夜不慎摔傷，劉岱等人也未多疑，只是囑咐他小心。

然而，許都場卻因另一件事泛起了新的波瀾：昨夜董承宴飲至半酣，一名侍奉的婢竟“失足”跌落池中溺斃。傳聞那婢頗得董承信任，常伺候於室。董承府對外宣稱是意外，但私下裡，各種猜測悄然流傳。

陳暮聽到這個消息時，正在核對一份由祿勛送來的、關於宗廟祭祀最終用度的文書。他執筆的手微微一頓，墨點滴在竹簡上，暈開一小團污跡。

是滅口？滅誰的口？是知曉了某些秘的婢，還是……與昨夜刺殺自己的事有關？他立刻將這兩件事聯繫了起來。程昱的作太快，董承那邊必然察覺到了風吹草，這婢之死，恐怕是為了切斷可能存在的追查線索。

他不聲地颳去墨漬，繼續書寫批註。心卻如驚濤駭浪。權力的博弈，如此冷酷腥，一條人命，輕飄飄地就了犧牲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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