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城的晨鐘撞破黎明，太和殿前的漢白玉台階上，文武百已按品階排定隊列。金磚墁地的大殿，蟠龍金柱撐起九重藻井，檐角的銅鈴在晨風中輕響，混着百朝靴踏過玉階的細碎聲響，織一張無形的網，籠罩着這座帝國權力的核心。

沈煉站在錦衛隊列的最前列，玄飛魚服襯得他姿拔如松。他抬眼向龍椅方向，只見嘉靖帝朱厚熜着十二章紋袞服，頭戴翼善冠，正閉目養神。龍椅扶手上嵌着的夜明珠泛着幽，映得帝王指尖若若現——那雙手，曾在無數奏疏上批下“斬”字，也曾在他平定宮變時，親手賜下“護駕忠勇”的匾額。

“吾皇萬歲——”

隨着司禮監太監尖細的唱喏，百齊刷刷跪倒，山呼之聲震得殿樑上的積塵簌簌落下。沈煉垂首時，餘瞥見文隊列中，嚴黨骨幹鄢懋卿正用摺扇半掩角，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鷙。自宮變餘黨被剿滅，嚴世蕃暫避蘇州，嚴黨在朝堂的氣焰雖減，卻仍未傷筋骨。

“平。”

嘉靖帝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，卻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他緩緩睜開眼，目如鷹隼般掃過群臣，最後落在沈煉上：“沈煉何在？”

“臣在。”沈煉出列，單膝跪地，玄披風在金磚上鋪開如墨。

“宣旨。”嘉靖抬了抬下，示意禮部尚書。

禮部尚書李春芳整了整朝服，手捧明黃聖旨出列，展開時玉軸輕響：“錦衛北鎮司百戶沈煉，破宮變、斬獨眼龍、護駕有功，特擢升為錦衛指揮使，正三品，賜黃金千兩，蟒袍玉帶，仍兼管江南道監察史職，徹查嚴黨餘孽。欽此——”

聖旨讀完，大殿一片死寂。

指揮使！

這三個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，激起千層浪。錦衛指揮使乃北鎮司最高長，秩正三品，直接對皇帝負責，掌直駕侍衛、巡查緝捕，權柄之重，堪比六部尚書。文武百面面相覷，連嚴黨的人都忍不住頭接耳——沈煉不過是個北鎮司百戶，半年連破“鬼手張三”信、刃堂宮變、嚴世蕃刺殺三案，如今竟一步登天，了錦衛的“一把手”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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