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全蜷在草席上，口潰爛的傷口疼得他幾近昏厥。他着鐵窗外的月，想起三個月前那個的夜晚——嚴嵩命他帶十名死士，在杭州靈寺後山製造“雷擊殺人”假象，燒毀的正是自己親筆所寫的“仙丹”丹方。

“嚴閣老，這丹方若被外人知曉，可是欺君之罪啊……”他當時跪在嚴嵩面前，聲音發。

嚴嵩坐在太師椅上，指尖敲着桌面：“怕什麼？天降神雷，替天行道罷了。你只需記住，此事若，老夫保你全家富貴；若不……”他冷笑一聲，“你那剛出生的孫子，可就要去見閻王了。”

王德全打了個寒，再不敢多言。那夜，他帶着死士潛靈寺後山，用火藥炸毀了存放丹方的木屋，又偽造了雷擊痕迹。臨走前，嚴嵩賞了他一粒“養丹”，說是能治他多年的咳疾。他信了，吞下藥丸，卻不知那正是“仙丹”的半品，鉛毒已悄然侵骨髓。

“王德全！嚴閣老有請！”

獄卒的吆喝聲將他從回憶中驚醒。他掙扎着爬起來，鐵鏈嘩啦作響。三個月了，嚴嵩從未來看過他，今日突然召見，莫不是要滅口？

他拖着傷走出牢房，穿過長長的甬道，來到一間室。嚴嵩坐在上首，面沉，趙文華垂手立在一旁。

“嚴閣老……”王德全跪下，聲音沙啞。

“你可知罪？”嚴嵩開門見山。

“罪？”王德全苦笑，“老奴的罪，不就是幫您燒了丹方、偽造了雷擊現場嗎？可您說過，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，不會有人知道的。”

“哼！”嚴嵩拍案而起，“你以為老夫不知道？沈煉那廝，早就從你書房暗格里找到了‘蛇纏日’印模！如今他又帶着蘇芷晴闖宮，當眾揭穿了‘仙丹’的秘！你若再不認罪，老夫只能把你孫子的腦袋砍下來，掛在城門示眾！”

王德全渾一僵，眼中閃過一絕。他不怕死，卻怕連累家人。那剛出生的孫子，是他唯一的念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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