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！”沈煉一把抓起那染的書帛，厲聲喝道。此地不宜久留，必須立刻將這個消息帶出去！

殘餘的殺手見目標已得，不再糾纏，迅速黑暗。沈煉和蘇芷晴帶着幾名錦衛，迅速撤出已火海的紫極觀。

在他們後，主殿那高高的飛檐上，戴着青銅面的道人緩緩摘下了面。月勾勒出邵元節那張清癯卻毫無表的臉。他冷漠地注視着沈煉等人消失在夜中的方向，角勾起一冰寒刺骨的弧度。

他抬起手，手中握着的，正是那柄曾沾染過無數試藥太監鮮的拂塵。潔白的麈尾上，此刻正滴滴答答地向下淌着粘稠的、暗紅的——正是方才書寫書時，從那個被活生生放的小太監上取來的。

邵元節手腕一抖，將染的拂塵隨手拋下方庭院中一個仍在熊熊燃燒的火盆里。

“嗤——”

火焰猛地竄起，貪婪地吞噬着麈尾上的污，發出令人骨悚然的聲響。火跳躍，映照着邵元節半邊臉，另一半則完全沒在深沉的黑暗裡。他最後瞥了一眼沈煉消失的方向，影如同鬼魅般，悄無聲息地融了殿宇深的影之中。

皇長子寢宮的空氣凝滯如膠。燭火在鎏金仙鶴燭台上不安地跳，將牆壁上懸挂的《嬰戲圖》映照得影影綽綽，那些嬉戲的子面容在影扭曲間竟顯出幾分詭異。床榻之上，年僅七歲的皇長子朱載坖蜷在錦被中，小臉燒得通紅，乾裂，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滾燙的灼熱氣息，瘦小的軀不時無意識地搐一下。

“殿下這是急火攻心，驚了神魂，需得‘安魂丹’定魄歸元。”為首的太醫聲音平板，帶着一種近乎麻木的篤定。他後兩名小太監捧着朱漆托盤，上面靜靜躺着一枚鴿卵大小、泛着詭異暗金澤的丹丸。葯氣瀰漫開來，帶着一甜膩的鉛汞味道，混雜在寢宮濃重的熏香里，令人聞之嘔。

沈煉和蘇芷晴幾乎是踏着紫極觀帶出的硝煙氣息闖寢宮的。沈煉一眼便鎖定了那枚“安魂丹”，瞳孔驟然收。昨夜書《黃庭經》上那指向“長子”的淋漓字，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腦海。他一步搶到床榻前，恰好擋住太醫向丹藥的手。

“且慢！”沈煉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錦衛北鎮司特有的冰寒威，讓那太醫的手僵在半空。

太醫眉頭皺，臉上浮起一層慍怒的紅暈：“沈大人！此乃殿下救命之葯！延誤了時辰，驚擾了聖神魂，你擔待得起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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