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的風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過紫極觀殘破的飛檐斗拱，發出嗚咽般的怪響。沈煉伏在觀外一株虯曲的古松枝椏間，目穿沉沉的夜，鎖死前方那片死寂的殿宇群。三日前截獲的信，“冬至子時，紫氣東來”，時辰已近。觀漆黑一片，毫無燈火，連蟲鳴都絕跡了，只有風卷着枯葉在庭院里打旋，着一刻意營造的荒涼。

“太乾淨了。”蘇芷晴的聲音得極低，挨在沈煉側的樹榦後。裹了上的夜行，寒意卻從心底滲出來。“連只野貓都沒有，像是被特意清過場。”

沈煉沒有回頭，指尖捻起一點從枝頭震落的灰塵，湊近鼻端。除了泥土和朽木的味道，一極淡、幾乎難以捕捉的硫磺氣息混雜其中。他眼神驟然一凝。“是火藥。”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，指向觀幾看似隨意堆放的雜——幾個破舊的團，半倒的香爐，還有幾捆看似引火的乾柴。位置都刁鑽地卡在通往主殿的必經之路旁。

陷阱。這兩個字沉甸甸地在心頭。信來得太容易，符紙上的影標記，此刻觀反常的死寂和這若有若無的火藥味，都在印證着那個最壞的猜想——這是一個請君甕的殺局。

但皇長子危在旦夕的線索可能就在裡面。沈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肺部一陣刺痛。他朝後打了個手勢，幾個同樣潛伏在影中的錦衛好手如同鬼魅般散開，各自佔據有利位置，弩箭上弦，警惕地掃視着四周。

“我先進。”沈煉的聲音低啞卻不容置疑，“你帶人策應，若有異，不必管我，立刻撤。”

蘇芷晴了，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，將一枚小巧的解毒丹塞進他手裡。

沈煉形一晃，如同融夜的影子，悄無聲息地下古松，着斑駁的圍牆潛行。他避開正門，選擇了一坍塌的矮牆缺口，狸貓般翻了進去。雙腳落在鬆的枯葉上，沒有發出毫聲響。他伏低，銳利的目掃過庭院。那幾可疑的雜堆在黑暗中如同蟄伏的口。

他屏住呼吸，每一步都踩得極其小心，避開所有可能發機關的路徑，迂迴着向主殿靠近。殿門虛掩着，裡面是更深的黑暗。就在他距離殿門尚有十步之遙時，異變陡生！

“嗤啦——！”

一道刺目的火毫無徵兆地從他左側一堆乾柴下燃而起，瞬間點燃了引信！那火線快得如同毒蛇吐信，眨眼間便竄旁邊的雜堆！
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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