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三，你親自帶一隊人，重點盯住通州、張家灣這兩個漕運樞紐，還有京城裡大小碼頭，特別是能停靠海船的泊位。給我撒開網，仔細留意有沒有隊的力夫，穿着統一的、靛藍、質地較的棉布褂子，幹活利索但沉默寡言，與其他碼頭工人明顯不同的。特別注意他們的鞋底，有沒有這種特殊的菱形錯紋路！打聽清楚他們是跟哪條船、哪個商號、或者哪個幫派混飯吃的！”

“明白！”黑三眼中一閃，“這種統一服飾的，多半是有組織的，好查！”

“老坎，”趙小刀看向另一個材瘦小、眼神靈活的漢子，“你帶另一隊人，路子走得更‘文’一些。去查京城裡所有與東南沿海有大宗貨往來的商行、會館，尤其是做珠寶、香料、珍稀木料、或者……某些見不得生意的。留意他們近期的貨流水、人員往來有無異常，有沒有突然闊綽起來的掌柜或管事。從貨流反推人流！”

“是，大哥！”老坎點頭，他擅長與三教九流打道，滲商行是他的強項。

“記住！”趙小刀語氣陡然轉厲，目如刀鋒般掃過三人，“此案非同小可，對手絕非善類！所有調查，必須在暗中進行，單線聯繫，絕不可打草驚蛇！寧可慢，不可錯！有任何發現，第一時間直接報我，不得擅自行！”

“大哥放心！”三人凜然應命。

“去吧，作要快，但要像水銀瀉地，無聲無息。”趙小刀揮揮手。

三人如同來時一樣，悄無聲息地融影，從不同的出口離開了貨棧。

廂房重歸寂靜，只剩下油燈燃燒時輕微的噼啪聲。趙小刀獨自站在地圖前，目依舊停留在那蜿蜒的運河與集的碼頭標記上。京城的水，遠比永陵更深更渾。這條調查之路，註定布滿荊棘和陷阱。

他知道，自己派出去的這些人，都是經驗富的老手。但他們將要面對的，可能是一個組織嚴、背景深厚、且心狠手辣的龐大勢力。

山雨來風滿樓。

而這京華之地的暗涌，已然開始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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