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住，”沈煉的目再次掃過眾人，語氣凝重，“今日之法，無他，唯‘耐心’與‘細緻’四字。我們要做的，不是走馬觀花，而是如同篦子梳頭，一寸寸地篦過去！哪怕是一粒異常的塵埃，一異樣的纖維，都可能是指向真兇的關鍵！切忌心浮氣躁，更不可放過任何蛛馬跡！”

“卑職明白！”五人齊聲低吼，士氣被悄然點燃。

辰時三刻，一行人再次來到殿那巨大的朱漆殿門前。殿門開啟，那冷陳腐的氣息再次湧出。與昨日不同，沈煉率先下大氅，挽起袖口，手持刷和放大鏡，俯踏了殿。

他沒有走向空曠的殿心，而是徑直來到靠近門邊的一牆角。在眾人注視下，他做了一個令所有人印象深刻的作——他幾乎完全匍匐了下來，左側臉頰在了冰冷刺骨的金磚地面上，右眼過那枚高倍放大鏡，逆着從門的微弱天，開始審視磚之間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狹窄世界。

他的作極其緩慢，呼吸也放到最輕，生怕驚擾了那些可能存在的、微小的證據。刷在他手中，如同繡花的銀針，以毫米為單位，輕地掃過磚的每一個凹凸。這一刻，他不再是那個令人生畏的北鎮司總旗，更像是一個虔誠的、在塵埃中尋找神啟的苦修者。

張猛等人見狀，再無多言，紛紛效仿，在自己的區域，以各種彆扭卻極其專註的姿態，開始了這場前所未有的“微觀勘察”。

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逝。一個時辰，兩個時辰……

殿線昏暗，長時間保持低俯的姿勢，對腰背和眼睛都是極大的考驗。冰冷的金磚不斷汲取着的溫度，寒氣骨。耳邊只有自己重的呼吸聲和刷劃過地面的細微沙沙聲。

目所及之，除了均勻分佈的、厚厚的灰塵，似乎再無他。彷彿這座殿，真的被時忘，也被任何外來的干擾所隔絕。一名姓陳的緹騎，在反覆檢查了一片區域卻一無所獲後，忍不住直起腰，了酸的眼睛，低聲嘟囔了一句：“這……這簡直是大海撈針啊……”語氣中出難以掩飾的焦躁和懷疑。

張猛瞪了他一眼，陳緹騎立刻噤聲，重新俯下去，但那份疑慮和挫敗，卻如同瘟疫般，在沉悶的空氣里悄然蔓延。這種枯燥至極、希渺茫的工作，足以消磨最堅定的意志。

然而，沈煉卻彷彿一尊石雕，始終保持着那個近乎匍匐的姿勢，作節奏沒有毫紊。他的額角滲出了細的汗珠，不是因為熱，而是極度的神專註所致，但瞬間就被殿的寒氣凝冰霜。他的目，過鏡片，依舊銳利如初，彷彿要將那金磚的每一道紋理都刻腦海。

他知道，這才是開始。真正的較量，往往就藏在這令人絕的枯燥和平靜之下。突破，只屬於那些能堅持到最後、心細如髮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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