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抬起頭，目銳利地看向李石頭：“番商？什麼樣的番商？ 是倭人打扮，還是……像早年傳聞中的佛郎機人？”他的聲音依舊平穩，但其中蘊含的凝重，讓李石頭立刻收起了嬉笑的神。

“這個……屬下沒親眼見過，”李石頭撓了撓頭，“聽那船老大描述，不像倭人（倭人打扮好認），倒更像是…… 嗯，有點像畫本里說的，從極西之地來的那種‘紅番’或‘佛郎機人’。”

“佛郎機人……”沈煉低聲重複着，眼神變得無比深邃。他猛地想起了趙小刀昨日的報！江南織造局與市舶司、海商往來切…… 番商……重金求購核心技……

這兩條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信息，在此刻，如同兩道來自不同方向的閃電，在沈煉的腦海中驟然撞、匯！迸發出令人心悸的火花！

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瞬間纏了他的心臟！

如果……如果這些海外番商，並非簡單的求財之徒？如果他們與那些和織造局、市舶司有牽連的“神秘海商”有關聯？甚至……他們本就是同一張網上的不同節點？

那麼，他們重金求購“機關圖紙”、“兵圖譜”、“失傳工藝”的目的，就絕非兒戲！這背後藏的圖謀，恐怕遠超尋常的走私牟利！

火製造技？戰船建造工藝？軍械的藍圖？ 這些都是關乎國朝命脈的核心機！如果被海外勢力，尤其是那些在沿海虎視眈眈、擁有堅船利炮的佛郎機人或倭寇竊取……後果不堪設想！

永嘉郡王府的失竊案，國公府的滅口行，鄭坤的黨爭傾軋……這些曾經讓他覺得步步驚心的京城風波，與這從海外吹來的、試圖竊取國朝基的詭異之風相比，簡直如同池塘里的漣漪與汪洋大海上的風暴之間的差別！

沈煉到一寒意，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，渾的彷彿都要凝固了！他下意識地攥了拳頭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
“大人？”李石頭見沈煉臉驟變，久久不語，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
沈煉猛地回過神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下心中的驚濤駭浪。他知道，此事關係重大，絕不能輕易泄，更不能僅憑一則市井傳聞就妄下結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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