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牙陳……長什麼樣？住在哪？背後是誰指使的？”沈煉抓住時機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
劉三水的臉上出了茫然和更深的恐懼。他用力搖頭，幅度不大，卻顯得異常吃力：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他……他總是晚上出現……戴……戴着兜帽……看不清臉……就……就記得……他一笑……滿口牙……都是黑的……爛的……嚇人……”

“住哪……更不知道……每次……都是他找我……”

“背後……他……他警告過我……多問一句……就……就殺我全家……”劉三水的再次劇烈抖起來，顯然對“黑牙陳”及其背後的勢力怕到了骨子裡。

線索，在這裡似乎戛然而止。“黑牙陳”了一個只有綽號、模糊特徵（黑爛牙）、行為模式（夜間出現、主聯繫）的幽靈。至於幕後主使，更是藏在更深的迷霧之後。

劉三水代完這些，彷彿用盡了生命中最後的氣力。他的呼吸驟然變得極其急促而淺薄，口劇烈起伏，卻似乎吸不進多空氣。臉從死灰變了可怕的青紫，瞳孔開始渙散。

“娘……對……對不起……”他用盡最後一力氣，出這幾個字，眼中滾落兩行渾濁的淚水，那淚水裡，充滿了無盡的愧疚與不舍。

隨即，他頭一歪，最後一氣息，如同輕煙般消散了。那雙曾經充滿焦慮、恐懼、最後定格着對母親愧疚的眼睛，徹底失去了所有神采，空地着倉房低矮的、布滿蛛網的屋頂。

油燈的火苗，恰在此時猛地跳了一下，彷彿也被這生命的消逝所驚。

倉房，陷了死一般的絕對寂靜。

沈煉緩緩站起，默默地注視着榻上那尚有餘溫、卻已徹底失去生命的年輕軀。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，但眼神深，卻掠過一極其複雜的緒。有對線索中斷的憾，有對這條年輕生命如此終結的些微嘆息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鎖定新目標後的冰冷決絕。

“黑牙陳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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