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側頭，目似乎掃過牆上掛着的幾件常規刑，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：

“此等江湖宵小，賤若螻蟻，能有何等骨？若是不肯開口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依舊毫無波瀾，卻吐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，包括沈煉，都從心底冒出寒氣的話：

“扔進‘詔獄’里，泡上一泡……”

“……便是鐵打的金剛，石鑄的羅漢，也該知道……什麼知無不言，言無不盡了。”

“詔獄”二字，被他用如此輕描淡寫、甚至帶着一慵懶的語氣說出，彷彿那不是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魔窟，而只是一個……尋常的、高效的工。

言語間出的，是對那地獄般所在恐怖環境的習以為常，以及對之軀所能承極限的徹底漠視。

值房，落針可聞。幾個書吏的開始微微發抖。

沈煉的指尖在袖中悄然攥。他迎視着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依舊穩定：“上明鑒。詔獄之威，卑職素有耳聞。然錢某之案，牽扯或許甚廣，卑職以為，驟用重典，或恐打草驚蛇，反失其效。可否容卑職再……”

來人抬起一隻手，止住了沈煉的話。作不快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。

“沈總旗，”他冷冷道，“你的‘以為’，並不重要。北衙要的人，沒有要不來的。你的‘線索’，北衙自有手段釐清。”

他再次掃視了一眼這間南衙值房，眼神中的輕蔑不加掩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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