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心裡苦。”孫掌柜嘆了口氣，“你且記着，醫者的手，不僅要治的傷，更要暖人心。”

無聲的溫暖

那日夜裡，沈煉在值房翻來覆去睡不着。

案頭的葯碗還擱着，葯已經涼，表面結了層薄殼。他盯着碗底的冰糖渣，忽然想起蘇芷晴遞葯時的眼神——像極了阿娘臨終前，往他裡塞糖的模樣。

“沈郎，苦盡總會甜來。”

記憶里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，他猛地坐起，撞得案上的卷宗散了一地。月過窗紙灑進來，照在散落的卷宗上，最上面那張是西市綉坊案的結案報告，兇手是個慣，了綉品去賭坊換錢。

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。那綉坊的夥計說，賊人撐着月白油紙傘，傘面上綉着纏枝蓮——和那夜雨幕里的子，分毫不差。可當他帶人追到城隍廟時，只看見蘇芷晴蹲在香爐旁，撿他掉的玉牌。

“沈總旗。”

背後傳來輕輕的聲響。沈煉回頭，見蘇芷晴抱着一摞醫書站在門口，發梢沾着夜，懷裡還抱着個藍布包裹。

“我……來還書。”走進來，將包裹放在案上，“《洗冤集錄》注本的批註，我把看不懂的地方標紅了。”

沈煉着懷裡的書，又看了看案頭的葯碗，忽然笑了：“蘇姑娘，你可知……我從前最厭喝葯？”

蘇芷晴一怔，隨即輕笑：“孫伯說，您從前審犯人時，寧可喝三壇燒刀子，也不肯一口苦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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