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恤銀，即刻加倍發放！由衛所公帑先行墊付，再向罪員追繳！”

判決一下，力士上前，如狼似虎地將癱的王犇三人拖拽下去，等待他們的將是殘酷的刑罰和悲慘的流放生涯。

這時，兩名力士攙扶着早已老淚縱橫、渾抖的陳老漢來到台前。老人手中捧着一個沉甸甸的、蓋着印的布包，裡面是加倍追回的恤銀兩。

陳老漢着高台上的鄭坤和沈煉，哆嗦着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激得發不出聲音。最終，他推開攙扶的力士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，朝着高台方向，用盡全力氣，重重地、一下一下地磕着頭！

額頭的舊傷再次破裂，鮮混着泥土和淚水糊了滿臉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是用這種最原始、最慘烈的方式，表達着心無以言表的激與悲慟。

“青天大老爺……沈青天……謝謝……謝謝……”老人嘶啞的、破碎的哭喊聲，在校場寂靜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，刺痛了無數人的耳與良心。

許多底層軍戶出的校尉力士，看到此此景，不面戚容，甚至悄悄抬手拭眼角。縱然他們平日也可能畏懼強權、明哲保，但此刻，一種樸素的、對公道的和對弱者的同，依舊被深深。

沈煉上前，默默將老人攙扶起來。老人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，眼淚止不住地流淌。

鄭坤看着台下這一幕，面依舊沉凝，但眼底深似有一複雜的波掠過。他揮了揮手，示意力士將緒激的陳老漢扶下去好生安置。

整個過程，張彪都如同泥雕木塑般站在原地，臉由灰敗轉為鐵青，又由鐵青漲紫紅。他覺自己就像被剝了服扔在台上，接着所有人的無聲審判和鄙夷！雖然他並未被直接定罪，但誰都知道，周奎是他的心腹，王犇等人是他的親兵！這場驚天醜聞，每一個字都如同響亮的耳，狠狠在他的臉上！他的威信、他的面，在這一刻徹底掃地，淪為笑柄！

而這一切，全都是拜那個站在鄭坤側、接老軍戶跪拜的沈煉所賜！

無窮的恥和滔天的恨意，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張彪的心臟。他死死攥拳頭，指甲深深嵌掌心，滲出也渾然不覺。他低垂着頭，用盡全力氣制着幾乎要口而出的咆哮，但那雙看向地面的眼睛里，卻燃燒着足以焚毀一切的怨毒火焰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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