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栓子案的塵埃，並未隨着王犇等人的判決而落定。相反，它所激起的漣漪，正以驚人的速度，越過南城千戶所那高大森嚴的圍牆，向著更廣闊的市井街巷、軍營民戶擴散開去。

“聽說了嗎？南城衛所那個沈總旗，真是包龍圖再世啊！”

“可不是！是把一樁鐵案翻了過來，把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給辦了！”

“陳老漢磕頭磕得滿頭是，沈青天親自扶起來的！恤銀子一分不，還加倍了！”

“嘖嘖，這世道，還有這樣的？真是難得……”

茶肆酒館、街角巷尾、甚至挑夫走卒歇腳的樹蔭下，類似的議論如同春風野火，迅速蔓延。“沈青天”三個字，不再僅僅是黑石峪村民口中的激，而是了南城乃至更大範圍，許多底層軍戶、平民百姓口中帶着希冀與敬仰的稱謂。

這名聲，並非刻意宣揚，卻比任何鼓吹都更有力量。它源於那場校場上毫無轉圜餘地的當眾發難，源於開棺驗的決絕，源於鄭坤當眾的判決，更源於陳老漢那額染鮮、激涕零的磕頭。這一切，都被無數雙眼睛看到，被無數張傳頌。

偶爾沈煉帶隊出巡，穿過喧鬧的市街，能明顯到投向他的目與往日不同。以往是敬畏中帶着疏離，如今，那敬畏依舊，卻摻雜了更多複雜的東西——有好奇，有欽佩，甚至有些小販或老人，會在他經過時，下意識地停下吆喝或活計，投來無聲的、帶着敬意的注視。甚至有膽大的孩，會追着他的馬跑上一小段，只為一睹“青天”的模樣。

這種來自底層的、樸素的認可，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，讓沈煉在衛所之外的天地，獲得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聲護佑。但也讓他更加清醒——這名是把雙刃劍，捧得越高，將來若行差踏錯，摔得便越狠。

南城千戶所部，氣氛則更加微妙。

百戶鄭坤的態度發生了顯着而意味深長的變化。他並未在公開場合過多褒獎沈煉，但在幾次點卯後，卻會看似隨意地將沈煉留下，詢問幾句公務，語氣雖依舊平淡，卻了以往的審視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……倚重。

資源的傾斜，更是實實在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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