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犇、胡勇、孫疤痢三人，如同鐵桶一塊，皆是張彪麾下多年的心腹打手，手上沾惹的腌臢事不知凡幾，心理防線堅固，且利益捆綁極深，想要短時間正面突破，難如登天。

沈煉的目，如同準的手刀，並未直接刺向這最堅的核，而是向了那個被趙小刀無意中捕捉到的、看似微不足道的名字——何六。

趙小刀和劉五的暗中查探很快有了回報。馬廄那邊確實有個何六的輔兵，年紀不大，約莫二十齣頭，材瘦小，面蠟黃，總是低眉順眼，乾著最臟最累的鍘草、清糞的活兒。其他馬夫和輔兵似乎都不太願意搭理他，時常對他呼來喝去，他也只是訥訥應着，從不還口。近幾日更是形銷骨立，眼神里總帶着一驚惶不安，彷彿隨時在害怕什麼。

“大人，打聽清楚了。”趙小刀低聲音，語速極快，“這何六，去年確實在牢區那邊當過一段時間輔兵，後來不知犯了什麼錯，就被打發到馬廄來了。有次他發燒說胡話，好像嘟囔過‘黑牢’、‘怕’、‘不是故意的’之類的話。馬廄的老劉頭告訴我，何六好像欠了賭坊不錢，最近被得厲害。”

弱點！ 明顯的弱點！——被排、地位低下、心懷恐懼、且有迫切的經濟需求。

沈煉眼中寒一閃，瞬間定計。

他並未直接接何六，而是讓李石頭帶着兩名面生的校尉，在某日何六下工回住的必經之路上，故意迎面走去。

“聽說了嗎？黑牢那邊去年死人的舊案，百戶大人下令要重查了！”李石頭聲音不大，卻足以讓低頭走路的何六聽見。

“可不是嘛，好像找到了新證據，說是……本不是自盡！”另一名校尉配合道。

“上頭說了，當時所有沾邊的人，一個都跑不了！知不報，同罪論！”

“唉，就怕有些小蝦米，被人當槍使了，最後頂鍋送死……”

幾句話如同冰冷的錐子，狠狠刺何六耳中。他渾猛地一，臉瞬間慘白如紙，幾乎站立不穩，慌忙到牆，等李石頭幾人走遠了，才如同驚弓之鳥般，踉踉蹌蹌地跑回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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