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再多說一個字，鄭功的影便如鬼魅一般，迅速地、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
那扇厚重的艙門，在他後緩緩合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“砰”響，彷彿是整個世界都被關閉在了門外。

接着，那塊厚實的油布也如被一隻無形的手縱着一般，緩緩落下，重新將艙與外界隔絕開來。

外面，狂風依舊在呼嘯，海浪依舊在怒吼，那聲音震耳聾，彷彿要將這小小的船艙撕裂。

然而，這一切都被那層油布隔絕在了外面，艙只剩下油燈那微弱而搖曳的芒，以及更深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老者在這死寂中，緩緩地、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，他的因為恐懼而微微抖着，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可怕的噩夢。

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，那口氣像是從他的靈魂深被離出來一般，帶着無盡的疲憊和恐懼。

他的目，緩緩地落在了朱慈興的上，那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，敬畏中摻雜着同。

“小王爺，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彷彿是從一個幽深的中傳出，“國姓爺……就是這樣的，您別往心裡去。能活下來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
朱慈興靠在冰冷的艙壁上，渾的力氣彷彿都被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幹了。鄭功那審視的目，那句毫無溫度、不帶任何緒的“命大”，像冰錐一樣刺進他心裡。他清楚地到，自己這個“福王後人”的份，在鄭功眼中，或許只是一個不得不背負的麻煩，一個需要小心安置的象徵，一個……潛在的、可能帶來變數的棋子。

寒意，比這海上風暴帶來的冷，更深骨髓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船的搖晃似乎稍稍平緩了一些。那令人心悸的、彷彿要將整艘船撕碎的“嘎吱”聲也減弱了。朱慈興在老者半強迫的餵食下，勉強吞下了一點得硌牙、帶着濃重海腥味的干餅。胃裡有了點東西，冰冷的四肢似乎也找回了一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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