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、粘稠、帶着濃烈腥和硝煙味道的，如同開了閘的洪水，瞬間從艙壁的某巨大裂口狂涌而！朱慈興還沒來得及反應，就被這腥咸刺骨的激流沖得一個趔趄，再次重重摔倒。那瞬間漫過了他的小，冰冷刺骨，濃稠得像是某種活。

是海水？不！這濃得化不開的腥氣……是！

“啊——！”黑暗中，傳來老者凄厲的慘，隨即被更大的喧囂淹沒。

“頂住！放箭！放箭！！”

“火銃！快裝填！！”

“娘的！船被打了！快堵住！！”

“救……救命啊！我的！我的沒了！！”

艙外甲板上的聲音徹底了。不再是整齊的號令，而是無數驚恐、絕、憤怒、痛苦的嘶吼和慘混雜在一起的死亡響曲！鉛彈尖銳的破空聲、箭矢釘木板的篤篤聲、刀劍猛烈撞擊的鏗鏘聲、被撕裂的悶響、瀕死者的哀嚎……每一種聲音都像是鈍刀，狠狠地刮着朱慈興的神經。

腳下的水還在迅速上漲，冰冷黏膩的覺包裹着他的皮。每一次船的劇烈搖晃，都會讓這水掀起令人作嘔的波浪。濃得化不開的腥味和刺鼻的硝煙味混合在一起，形一種地獄般的惡臭，瘋狂地鑽進他的鼻腔，直衝大腦。

他趴在冰冷、膩的地板上，渾抖得像一片狂風中的落葉。牙齒不控制地咯咯作響，胃裡翻江倒海，剛才勉強咽下的那點干餅在嚨里灼燒着，隨時可能嘔吐出來。巨大的恐懼像冰冷的鐵鉗，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臟，每一次跳都帶來窒息般的疼痛。

這就是戰爭？這就是明末清初的戰場？不是史書上冰冷的數字和概念，而是潑天的浪，震耳的炮聲，刺鼻的硝煙，和無不在的、死亡的氣息！

“轟！”又是一聲震耳聾的炮響，似乎就在船側很近的地方炸開。巨大的衝擊波讓整個船再次劇烈傾斜！朱慈興的不控制地向一側去，狠狠地撞在堅的艙壁上，痛得他眼前發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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