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黃的鐵水，沿着眾人預先在地上挖好的、鋪着一層干沙的泥槽，發出了一陣陣豆般的、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，一路翻滾着、歡騰着，帶着無可匹敵的熱量與芒，最終流向了場地另一側的、那些早已準備好的沙模之中。

那炫目到幾乎無法直視的刺眼芒，霎那間便驅散了正在降臨的暮，將整片場地照耀得如同白晝！它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龐，那每一張臉上，都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、極致的震驚與駭然！

隨芒而來的，是一滾滾的熱浪，它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，彷彿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徹底點燃，得最前排的眾人，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。

短暫的、死一般的寂靜之後，是山崩海嘯般的緒發！

“撲通！”

石鐵生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鐵釺，他雙一，竟然直地跪倒在了那滾燙的土地之上。他着那條仍在緩緩流淌的金河流，渾濁的老淚，瞬間從他那布滿皺紋的眼眶中洶湧而出。他出抖的雙手，對着那流淌的鐵水，又哭又笑，又叩首又作揖，狀若瘋癲，口中只是翻來覆去地喃喃自語：“出鐵水了……是鐵水啊……老天爺啊！祖師爺顯靈了！顯靈了啊！”

他後的那幾個工匠，也彷彿被走了全的力氣，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來，他們這些一輩子都在和爐火、鐵鎚打道的漢子，此刻哭得像是一群迷路的孩子。眼前這幅景象，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窮盡一生所建立的認知，這在他們看來，不是人力，而是神跡！

不遠的王五、小石頭等一眾士兵，也全都看得目瞪口呆，他們一個個張大了，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他們見過最慘烈的廝殺，見過堆積如山的，但眼前的這一幕，卻遠比任何戰場上的景象，都更衝擊力！這哪裡還是他們印象中，鐵匠鋪里那種叮叮噹噹的“打鐵”？這分明就是傳說中，那些仙人開山辟石、點石金的手段！

“天佑我大……我大明啊！”

孫元化激得渾劇烈地抖着，若不是旁邊的小石頭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，他恐怕早已癱倒在地。這位曾經的朝廷命，此刻再也維持不住讀書人的矜持與面，他老淚縱橫，泣不聲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這句話，彷彿只有這樣，才能宣洩出中那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撐的、激的。

他看到的，不僅僅是一爐鐵水。他看到的，是無數鋒利的兵，是堅固的鎧甲，是抵韃虜的城牆，是一個正在風雨飄搖中的王朝，重新崛起的希！

在所有人的狂喜與激之中，只有顧昭，依然靜靜地站立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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