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間路漫長_第4章 人生如戲(四)(1)
將雜草清凈,稍稍歇息,去找柳付功。柳付功見到他難免高興,得知他被工廠開除後,勸道:“在家歇兩天也好,再想想其他門路。”柳志遠點了點頭。柳付功道:“狗剩也下學了,你知不知道?”
狗剩是柳付庭和趙慧口中的“香嫂”的兒子,也是柳志遠的本家兄弟,並且二人關係不錯。柳志遠道:“不知道,他咋也不上學了?”柳付功道:“參軍了,了解放軍。”柳志遠羨慕至極,道:“我去看看他去。”柳付功點點頭道:“去吧,等他一走,再想見就不容易了。”
柳志遠點了點頭,到了狗剩家裡。狗剩一看見他,高興得了起來,道:“志遠,快來。”柳志遠也是激,進屋看看狗剩,二人相視而笑。
狗剩拉他坐下,得意洋洋,道:“我當解放軍了。”柳志遠笑道:“我聽付功大伯說了,你真是幸運。”狗剩炫耀不已,道:“那當然,咱們這十里八村,能當兵的,沒有幾個。”柳志遠點了點頭。
狗剩又吹噓幾句,忽然問道:“你不是在縣城工廠里當工人嗎,咋回來了?”柳志遠聽了這話,登時黯然,悶悶不樂的將事說了。
狗剩參了軍,趾高氣揚,心裡已覺得高柳志遠一等,這時聽了他的話,更是鄙夷,輕蔑道:“原來是東西被開除了,我說咋這麼好心,從縣城回來看我。”神甚是不屑。
柳志遠想不到好心看他,他卻說出這樣的話,臉通紅,騰地站了起來,大聲道:“狗剩,我是啥樣的人,你最清楚,咋說這話?”狗剩哼了一聲,道: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你那麼窮,東西也不稀奇。”
柳志遠氣得渾哆嗦,手足冰冷,怒道:“我是窮,窮就一定是小嗎?你不要欺人太甚。”狗剩“呸”了一聲,道:“欺負你咋了?”柳志遠氣沖斗牛,忽地手,一把將他抓了過來。
狗剩哎呀一聲,見他雙眼通紅,如噴出火來,心裡害怕,聲道:“你,你想幹啥?”柳志遠咬碎了鋼牙,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臉上,但想他終是本家兄弟,又一起玩到大的,實在下不去手。
狗剩見他不,膽又大了起來,道:“你想打解放軍嗎?”掙開來。柳志遠狠狠一腳,踢倒旁凳子,奪門而出。
他心痛如絞,不是悲傷,儘是憤怒。萬料不到視為鐵哥們的狗剩,會說出那一番話來。別的尚能忍,但他當自己是賊,實是不可原諒。他柳志遠堂堂正正、清清白白,怎能此屈辱?
他咬牙強忍淚水,邁步狂奔,只覺眼前的一草一木,一磚一瓦,都那麼讓人憎恨。他生在柳家莊,長在柳家莊,但此刻柳家莊在他眼中,毫無半點兒留之。跑了一會兒,只覺不過氣來,便一頭扎在路邊的秸稈堆上,長嘯幾聲,發泄心中鬱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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