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明火把的芒在岩里跳，將十七張疲憊卻堅毅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。外的山風卷着寒意掠過，帶着遠追兵的約靜——那是紅藍雙方重整隊伍後展開的拉網式搜索，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、無線電的電流聲、甚至偶爾響起的集合哨，都像針一樣扎在每個人的神經上。

林霄用斷刃軍刀挑了挑火堆，火星噼啪濺起，落在他磨得發亮的民兵徽章上。徽章邊緣的稜角早已被歲月磨平，卻在火下泛着比鋼鐵更的。“都說說吧。”他的聲音過煙霧傳來，帶着沙啞卻異常沉穩，“接下來三天，他們會怎麼？”

趙猛往火堆里添了塊松節，油脂遇火炸開的聲響讓他的話更添幾分力度：“依我看，他們肯定會封鎖所有下山的路。白天用無人機掃，晚上放照明彈，想把咱困死在這老林子里。”他攥了那磨尖的柳樹枝，倒鉤上還沾着早上劃破藍軍的布條，“這幫當兵的，就信裝備！”

“不止。”馬翔突然開口，他正用樹枝在地上畫著簡易地圖，壑縱橫的線條勾勒出鷹崖周邊的地形，“你們注意到沒？下午火時，紅軍的戰變了——不再追着腳印跑，而是分小隊卡住山脊線，明顯是學了山地戰的‘鎖’打法。”他指着地圖上的三個紅點，“這三隘口最險，他們明天一早肯定會派兵駐守。”

老張拄着楊木拐杖，往火堆里啐了口煙，火星被氣流沖得四散：“後生仔說得在理。但他們忘了，這山是咱的地盤。”老人的手指在地上了，“鷹崖北坡有片箭竹林，裡面的路只有老輩人知道，能直通山外的公路。就是難走點，得跪着爬三里地。”

金雪抱着膝蓋坐在角落，火在臉上投下細碎的影。沒看地圖，卻準報出一串數字：“今天從無人機的飛行軌跡看，他們的熱像掃描半徑擴大到了五公里，續航時間增加了四十分鐘。但有個破綻——每次掠過西側峽谷時，信號都會中斷七秒，那裡的磁礦層能干擾電子設備。”

林霄靜靜聽着，斷刃軍刀在掌心慢慢轉。每個人的分析都帶着鮮明的印記：趙猛的直觀判斷、馬翔的戰拆解、老張的地形經驗、金雪的技觀察……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，在他腦海里漸漸拼出完整的圖景。

“他們在我們犯錯。”林霄突然開口，軍刀重重扎在地圖中央的“鷹崖”三個字上，“封鎖隘口是為了活空間，擴大掃描範圍是為了消耗力，甚至故意出磁礦層的破綻，都是在等我們自投羅網。”他抬眼掃過眾人，“正規軍的邏輯很簡單：民兵沒過系統訓練，極限狀態下必然失誤。”

“那咱就偏不失誤。”趙猛把柳樹枝往地上一，火星濺到上也渾然不覺，“他們信裝備，咱就信土法子；他們按條例打仗，咱就鑽條例的空子！”

林霄的目落在壁的裂上，那裡掛着他們僅存的資：半袋餅乾、三壺山泉水、一卷止帶，還有從火場帶出來的那半袋辣椒。“靠鑽空子不夠。”他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從現在起，我們要練三樣東西——腳力、眼力、心勁。”

“腳力”的訓練從凌晨寅時開始。天還沒亮，林霄就帶着眾人鑽進了老張說的箭竹林。碗口的竹子麻麻在一起，隙僅容一人側通過，枝丫上的尖刺颳得服嘶嘶作響。林霄走在最前面，用斷刃軍刀劈開擋路的竹枝，左手始終護着後的金雪——昨晚辨認磁礦層時崴了腳，此刻正咬着牙跟上隊伍。

“注意腳下的竹節！”林霄低吼着，軍靴在的腐葉層上打，“踩第三節，那裡最穩！”他的左肩骨裂還沒好，每劈一次刀都牽扯着劇痛，冷汗順着脊梁骨往下淌，卻是把呼吸調整得均勻——這是當年水庫搶險練出的本事，越疼越要穩住氣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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