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廠房，外面的有些刺眼。

孫元化眯起眼睛，看着遠校場上那一排排正在練的新軍，聽着那震天的殺喊聲，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覺。

那不是對皇權的敬畏，也不是對世的恐懼。

那是對力量的，純粹的、科學的力量。

......

山西，汾州府外。

連綿不絕的營地如同骯髒的補丁，鋪滿了整個道兩側的荒野。空氣中瀰漫著一食腐爛、糞便和汗水混合的惡臭。

中軍大帳，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。

“闖王”高迎祥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火盆，滾燙的炭火撒了一地，燙得幾個親兵齜牙咧卻不敢出聲。

“打！打個屁！”高迎祥雙眼赤紅，像一頭被困住的野，“老子的弟兄們衝上去，連人家三十步都進不了！那是什麼火？跟打雷一樣！一排一排的倒！這不是打仗，這是送死！”

下首位置，張獻忠的臉也極為難看，他用小刀刮著指甲里的泥垢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闖王，別氣。咱們都一樣。我那八大王的名頭，在這山西地界，算是栽了。那姓陳的安鄉侯，就是個妖怪。他的兵，也是妖怪。”

“他媽的，”另一邊，羅汝才，也就是綽號“曹”的巨寇，一拳砸在案几上，“老子的人馬繞道去攻寧武關，想着他主力在南邊，北邊肯定空虛。結果呢？關牆上冒出來一排排的鐵管子，比碗口還！一齊，整個山頭都平了！連人帶馬，沒一個囫圇個兒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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